淩兒還真冤枉了衛榮。
任誰看見方才那副場麵，怕都會忍俊不禁吧。
一個小娃娃，偏偏裝作大人樣，還不許別人笑他，這才是最有趣的好吧。
“別理他，他這人一點兒也不正經。”
看出淩兒的不快，褚明玉隨意瞥了衛榮一眼，示意他收斂些，就算是好笑嘴角也別咧那麽大。
淩兒哼了一聲。
臥龍先生到底是臥龍先生，泰山崩於其按麵不改色的主兒，所以即便褚明玉帶來一個小娃娃，他也沒有出現意外的神色。
“這是我的小徒弟，帶他來學習。”褚明玉主動解釋。
臥龍先生溫潤一笑，朝阿牛伸手，阿牛不太情願的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來。
臥龍先生親自遞給了淩兒。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送給褚大夫的小徒弟，還請賞臉收下。”
相比較衛榮，淩兒更喜歡這個眉眼溫潤，看起來靠譜，還很尊重他的大哥哥。
於是淩兒看向褚明玉，見她點頭，他就大方的收下了，朝他拜了禮。
“多謝臥龍先生，久聞臥龍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氣度不凡。”淩兒小大人一樣的寒暄。
阿牛麵部表情，但是肩膀卻抽搐著。
褚明玉眼中也滿是笑意。
“我今日來，可是有好消息告訴你。”褚明玉已經和臥龍先生很熟悉了，所以說話毫不避諱。
“哦？”
臥龍先生眸色微微轉深。
似乎早已經洞察了一切。
“藥方裏最難尋的幾味藥材，因緣巧合下，被我集齊了。現在就差你的陰陽花，現在有消息了嗎？”褚明玉將藥材拿出來。
阿牛眼睛一亮，情緒終於有了起伏，搶在臥龍先生前麵說，“我家先生也找到了！三日後便可到達！”
褚明玉意外的看向臥龍先生。
果然，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雖然衛榮未曾透露過他這位好友的來曆，但是褚明玉可不相信他的祖上是什麽秀才書生的鬼話。
不過人家不想說，她也不會不識趣一直問。
她之前見臥龍先生不急，態度篤定，便斷定他會找到，隻是沒有料到速度那麽快。
甚至讓她有一種，他早就已經找到，隻是在等待她的其他幾位藥來罷了。
一定是錯覺。
褚明玉便和他商議，三日後正是開始製藥解毒。
然而這幾日的針灸也不能落下。
三日後隻會更加凶險，稍不留神都可能出現意外，這幾日更要好好調理身子才是。
她事無巨細，將這幾日的吃喝行都一條一條的寫在了紙上，交給阿牛務必執行。
阿牛慎重的雙手接過，小心翼翼的折疊好，放進袖子裏。
在先生身體健康這一點上，他絕對不會大意，所以褚明玉也很放心交給他來辦。
屏風後。
臥龍先生赤著上身，他的頭頂和後背，凡是**的地方，都插了銀針。
而沒有一處流出血來。
每一針都插在對應的穴位上。
“這是詠春穴。”
“這是上陽穴。”
“這是寒門穴。”
……
褚明玉每下一次針，就會將該穴位的名字和功能介紹給淩兒。
淩兒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小臉緊繃著，一字一句的在腦子裏反複琢磨記憶。
臥龍先生十分配合，期間一言不發，不耽誤他們的教學。
他正按照褚明玉教給他的心法，步步引導體內兩股真氣，趨於平緩和諧。
這個心法很有效果。
自從褚明玉給他下針後，他便極少感受到兩股真氣相衝的滋味了。
甚至可以說總共加起來都不到三次。
比起以前時刻處在那兩種痛苦的夾擊下，簡直是做夢一樣。
而現在，他終於快要徹底擺脫這纏繞了他前半生的病魔了。
水下的身體，激動到戰栗，但是他硬是壓下了衝動。
這心法最忌情緒起伏，切不可衝動，半途而廢。
終於，一個時辰後，褚明玉開始拔針。
針尖上都沾染著黑色。
是臥龍先生體內排出的毒素。
每次排出一部分，他的身體就輕盈一分。
“都記住了嗎？”
出去後，褚明玉不忘考較的事。
淩兒想了想，嚴肅的點了點頭。
褚明玉到不懷疑淩兒會說謊。
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絕無說謊的可能。
“那你說說，可有什麽感悟？”
淩兒回憶著，緩緩道：“行針時須保持一氣嗬成，行吟一氣緩緩成型，切不可斷。”
褚明玉麵露讚賞，“不錯，你初次觀摩，便可有次感悟，悟性極高，假以時日，一定會在醫術上有所大成，若你真的能好好鑽研，日後成就，不會低於我之下。”
褚明玉可不是那種怕別人超越的存在。
相反，她希望天底下厲害的大夫越多越好，這樣很多人就不用被疾病困擾了。
說起來她前世選擇做醫生，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為了救死扶傷的童年夢想。
因為她是個孤兒，從小是一個好心人資助她上學。
那個好心人就是一個醫生。
所以她很小的時候，就對醫生這個職業產生美好的幻想。
隻是後來她學成歸來，好心人卻因意外去世了。
這成為她永遠的遺憾。
但是不管怎樣，醫生在她眼裏始終是個神聖不可侵犯的職業。
淩兒鮮少聽到誇讚，在王府中，爹爹總是以打擊他為主。
最好的評價不過是一句“不錯”而已。
褚明玉這麽直白真心的稱讚，倒是讓淩兒害羞，他別過頭，耳朵都紅了。
“娘親，我們要去哪兒？”
淩兒等自我消化，消除了害羞後，才發現褚明玉走的路不對，怎麽成了回王府的路了？
不要啊！
他不要回去！
他要跟著娘親繼續學醫！
淩兒停止了腳步，不走了。
褚明玉回頭道：“當然是和你爹商量，難不成你連知會一聲都不肯，他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
“……”
淩兒垂頭。
娘親說的不無道理。
隻是，爹爹他會同意嗎？
淩兒心裏忐忑，生怕爹爹拒絕。
褚明玉把他的小緊張看在眼裏，麵露微笑，宇文睿不同意也得同意，有她出馬，一定馬到成功！
“還知道回來？”
一回王府，就感受到一股低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