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她卻聽影說。

“陸大夫已經看過了,並無大礙,隻需靜養便可。”

褚明玉眼睛驀地睜大。

並不大礙?

這和淩兒說的不行了,可差了十萬八千裏!

胭脂姑娘這才放下心來,“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

雖然戀戀不舍,不願離去,可她還是走了。

影剛鬆一口氣。

就聽到一道陰仄仄的質問聲。

“這就是你們說的王爺不行了?”

褚明玉突然出現,又是披頭散發,影和影一紛紛嚇到。

隻不過影一向是麵癱臉,看不出喜怒來。

而影一就不同了,他大叫一聲“鬼啊!”

影在心裏為他默哀。

他真的完了。

一下得罪了兩尊大佛。

褚明玉聞言,氣笑了,“嗬嗬,你們騙我?”

影一這才看出她是誰,被當場揭穿,難免尷尬,立即撓頭解釋,“那個,那個,屬下說的是,主子他,他困得不行了,嘿嘿,就是。”

褚明玉臉黑下來。

困得不行了?

這是在逗她玩兒呢?

褚明玉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放出一句狠話。

“既然他沒事,就勞煩二位幫我轉告你家主子一聲,明日我就帶著我的孩子離開王府,和他沒有半點瓜葛,請他認認真真養傷,不要來煩我們!”褚明玉一字一句的說,還特意強調“我的孩子”!

影扶額。

他就知道,事情麻煩了。

“褚大夫莫急,皇上派人圍堵了您的鳳棲閣,您現在恐怕回不去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睿王府,皇上目前還不敢拿主子怎麽樣,就算您不為自個兒考慮,也該想想兩位小主子。”

影是個聰明人。

影一都沒聽出來。

可他卻聽出來了。

褚明玉這是第一次真的承認,淩兒小世子是她的孩子,可見她是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但看得出她為此很生氣。

褚明玉抿唇。

這真是個不好的消息。

不過她能想象到,這的確是宇文智淵那個狗皇帝幹得出來的事,他個死不要臉的就知道欺軟怕硬,她就納悶兒了,宇文睿手裏到底攥著他什麽把柄,讓他不敢動睿王府?

就拿她一個女子開涮!

那毒丸最好燒死他!

他圍堵鳳棲閣,恐怕不止是因為想抓自己出氣吧,很大概率也是因為要解毒,既然如此,那她就偏偏不如他所願!

敢拿她的孩子威脅自己,就要承受代價!

幾個心思回轉,褚明玉便理清了她現在的處境。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住在睿王府,的確是最佳選擇。

“褚大夫,別走了,您來都來了,不看看主子嗎?”影一急忙叫道。

褚明玉頭也不回,腳步不停,用他方才的話堵住他的嘴,“你家主子不是在睡覺嗎?讓他好好休息好了,最好一輩子都不來打擾他!”

即便語調冷漠,也能聽出裏麵的咬牙切齒。

影拍了拍影一的肩膀,一臉同情。

“你好自為之吧。”

褚明玉急匆匆的走,氣衝衝的回來。

二寶一聽到動靜就停止說話聲,立即裝睡。

可半天不見自家娘親吭聲。

淩兒先忍不住了。

“娘親,爹爹怎麽樣了?”

怎麽那麽快。

“死不了!”

褚明玉沒好氣的說。

阿絮也問道:“娘親,爹爹真的沒事嗎?”

褚明玉最後獅吼功一吼,“都給我閉眼睡覺!誰要是再提那個人一句!我就立刻過去喂他毒藥,幹脆讓他一了百了!”

阿絮和淩兒立即躺屍。

夜色凝重。

褚明玉一夜未眠。

咬著被角忿忿。

眼睛放著狼光。

次日。

宇文睿蘇醒。

問及孩子的狀況,影一支支吾吾,目光閃爍,他看出不對勁,追問後知道了昨天的事。

他隻看了影一一眼。

影一便自請去邊疆幫影四去。

可那表情訴說著萬般不舍。

而宇文睿答應了。

影深表同情。

但也覺得是他活該!

“主子,褚大夫好像很生氣……”待影一淚汪汪的走後,影才開口。

宇文睿驀地一頓。

緩緩垂下眼簾。

那漆黑的長發,順著肩頭滑落在額際。

**的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透著紅色血絲。

他卻渾然不覺,從**起身,影立即伸手要攙扶,被宇文睿抬手製止了。

抬手從屏風上拿衣服穿上。

“皇宮那邊有什麽動靜?”

他問道。

影頓了頓。

看來主子是不想多談褚大夫的事了。

他也立刻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正色道:“皇上派人圍堵了褚大夫的家,不過他到底是忌憚先皇遺旨,不敢對主子動手。”

宇文睿聞言,勾唇諷笑。

“他若是真的忌憚,也不會給我下毒了,這先皇遺旨,也擋不了他多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給他找點別的事做,他敢對本王的孩子下手,那便要承受代價。既然皇子們都在爭奪位子,那本王便助他們一臂之力。”

“主子,您是要讓貴妃——”

宇文睿低眸。

看向窗外。

“既然她已經答應救人,本王自不會壞了她的興致,皇後那裏走不通,便從蔓妃娘娘那裏下手吧。聽說十一皇子病了,還病得不輕,若是這時太子起了歹心,皇宮一出事,他怕就沒有心思管宮外的事了。”

影行禮。

“屬下明白!”

“下去吧。”

宇文睿揮了揮手。

卻隻字未提褚大夫的事。

影一時拿不定自家主子的意思。

宇文睿坐下,帶扳指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正思忖著。

他下頜角優越,臉部輪廓棱角分明,尤其是不笑的時候,一臉的孤傲桀驁,那天生的鳳眸更是顯得尊貴無比。

光是論起麵相和氣勢,他就遠超過宇文智淵這個皇帝,奈何先皇當初有意傳位給他,他卻不願被皇位壓身,卻也引來了後麵一係列的禍事。

不過,在他眼中,宇文智淵始終不是一個聰明人。

傻瓜總會露出馬腳,也會被人利用,他不做那個人,也自會有人做。

他隻要坐等結果便可。

“胭脂姑娘,主子吩咐過,不見外客。”

門外有人說話。

宇文睿扭頭,隨即蹙眉,看看日頭,他打開門。

“我就隻是看看,實在放心不下。”胭脂姑娘還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