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宇文睿出來,眼睛驀地一亮。
“王爺,您醒了!”
胭脂姑娘一臉欣喜,不忘向他行禮。
“胭脂見過王爺!”
宇文睿麵色無波。
他隻朝她微點了點頭。
便衝身邊人問道。
“褚大夫和小世子他們呢?”
胭脂姑娘方才彎起的唇,聞言,很快就消失了,咬唇隱忍,一臉蒼白,那變臉的速度,讓看見的人都不忍心了。
可他家主子本來就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就連影四那個妖媚四射的大美人兒,主子也是說趕走就趕走的。
何況她一個無家可歸,寄人籬下的孤女。
“回主子,褚大夫說阿絮少爺今日不去學府了,讓人去學府告假後,便帶著他和小世子去後院放風箏去了。”
有關褚大夫的事,他們都不敢怠慢,即便主子不問,他們也都調查的清清楚楚,一舉一動都在眼前,就等著主子何時發問呢。
誰都知道,主子對褚大夫的不同來。
若說主子無情,那他的情怕都用在了褚大夫一人身上。
至於胭脂姑娘……
怕是主子連正眼都沒看過。
哪怕她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很不錯的大家閨秀。
宇文睿這便下台階,準備去後院。
胭脂姑娘見狀著急出聲道:“王爺!您傷勢未好,陸大夫說要多修養!”
她既是擔心,又是心裏的嫉妒在作祟。
為什麽,他就不能看看她,為什麽就不能正視她的存在?
褚明玉有的,她一樣有!
除了不會醫術罷了!
可一個女子,拋頭露麵的有什麽好!
爹娘自小就教導她,女兒家要知書達理,文雅嫻熟,可那褚大夫除了長的傾國傾城以外,有哪裏和這些沾邊兒?
胭脂不甘啊。
宇文睿停下腳步。
他斜身。
卻並未說話。
在胭脂姑娘的期待下,他很快走遠了。
胭脂姑娘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兒在唇內蔓延,她不由得想起了影四離開前的那一天。
她敲了敲自己的房門。
不待她開口,她上來就說,“我知道你對主子的心思,我也是看你可憐,與你同病相憐,死了這條心吧!主子這個人,不動情則已,一動情便不會結束,要怪,隻能怪你來晚了一步,我們都是褚明玉的手下敗將,不,連做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她第一次,在影四那個驕傲跋扈的姑娘眼裏看到深深的無力感和晦澀感。
她當時心裏很不舒服。
她內心有一個小人尖叫著,想要否認她的話。
不,她和她不一樣,她是下屬,而自己是王爺亞父的義女,她是許多好男兒都爭相求娶的好女孩,雖然是曾經……
可她有資格!
有資格做褚明玉的對手!
而且若褚明玉……死了呢?
她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那時候,她被自己忽然冒出來的這個可怕念頭給嚇到。
久久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現在,她覺得這個邪惡的念頭又不受控製的湧了上來,尤其是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癡迷的男子,對她無動於衷,還反複刺激她,提示對褚明玉的深情。
褚明玉她何德何能!
她這個惹禍體質,早晚會害的王爺丟掉性命!
昨夜不就是拜她所賜!
胭脂姑娘下了決定,說服自己,她做這一切,並非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是為了王爺著想!
“霞雲。”
“姑娘?”
“明日是我爹娘的祭日,你陪我回去給他們二老上一柱香吧。”
“是,姑娘。”
……
王府後院。
冬日暖陽,照在人身上有治愈的功效。
加上這裏遼闊,一眼望去竟然有那麽大的空地。
原先是一片草地。
可這冬日一到,什麽綠草便蛻變成灰撲撲的枯草,幾乎禿嚕皮了,地表**,什麽也沒有。
這倒成了放風箏的最佳地點。
而且今日的風也吹的正好。
風箏是褚明玉帶著兩個孩子親手做的,是一個豬頭的樣子。
做的過程中,阿絮還天真的問她。
“娘親,為什麽要畫一個豬頭?”
“這豬頭畫的蠢死了哈哈。”淩兒笑。
褚明玉勾唇。
“你們不覺得它很像一個人嗎?”
這可難住了兩個小娃娃。
豬頭就是豬頭,怎麽會和人相像?
最後是阿絮絞盡腦汁想起來。“我知道了!這個豬頭就是鍾博文對不對?他那胖乎乎的身子,就快吃成一個豬了!”
褚明玉忍俊不禁。
“不對。不是他。”
“那是誰?”淩兒也好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褚明玉賣了一個關子。
阿絮數著手指頭。
“不可能是娘親,娘親那麽美那麽聰明。怎麽會是豬頭?也不會是我和淩兒哥哥吧?那還有誰?”阿絮被難住了。
淩兒也在想,不是他們三個,那王府還有誰?
娘親不可能那麽無聊,去詛咒王府的誰。
除非……
想到娘親還在生一個人的氣。
淩兒腦海裏不受控製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來。
難道是——
他不敢說。
褚明玉似乎看出了他猜出來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卻並沒有逼他說出來。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阿絮開心的追著褚明玉的風箏跑。
一邊還鼓掌大叫著,“豬頭加油!豬頭加油!飛的高高的,超過鳥兒!”
這在淩兒眼裏,是說不出的五味雜陳,小小年紀就體會到這個複雜的情感,懷揣這麽可怕的秘密,他真的太難了,年紀輕輕,承受著不該承受之重。
每當阿絮叫一聲“豬頭”,他就覺得屁股隱隱作痛。
“淩兒哥哥!你怎麽不過來?看豬頭飛的多高啊!”阿絮興奮的紅撲撲的臉上轉過來衝淩兒揮手。
淩兒身子一緊。
立即求生欲滿滿道:“我,我不過去了。”
褚明玉似笑非笑看著他,“讓你淩兒哥哥看著就行了,他的傷不適宜跑動,娘親帶他出來就是讓他散散心。”
阿絮不疑有他。
拍手興奮的喊,“娘親,能讓阿絮試試嗎?”
他早就心癢癢了。
這時,遠處走來一個玄色身影。
褚明玉的眼睫毛顫了顫。
笑意減了三分。
“給你。”
將風箏交給阿絮。
她便站在一邊看著。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