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天晴晴朗。
徐韻之也和王府中的仆婦們一同將書閣裏的書搬出來曬一曬。
阿蘭和寧兒各自拿著一隻拂塵,在書本上掃來掃去。
徐韻之則和大家一起,不斷的將書本翻頁。
“如今殿下成了攝政王,姑娘還是願意這般和我們一處。”幾位仆婦笑著說道。
她抬頭看看長凳上擺放的書籍,“這有什麽,無論殿下是什麽身份,我們在府裏就過自己的生活。”
仆婦們交換了眼神,臉上也還是有些笑不出來,“可是外頭關於姑娘的流言越來越多了。”
“殿下都不在意,你們也別去聽!”阿蘭即刻為徐韻之撐腰。
那些仆婦們趕緊說著,“我們是信得過姑娘為人的,若是姑娘願意,還是選個好日子嫁給我們殿下才是好的。”
一旁的婆子忙道:“我那天上街遇見了禦史家的奴婢,她們說殿下在宮裏發誓說;如今的皇帝不娶妻生子,我們殿下就不會。”
“啊!”
婦人們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徐韻之,都知道這小皇帝還不滿兩歲,若要娶妻生子也要十三年後,別說十三年後殿下三十多歲,就是徐韻之也二十八了。
“殿下不是說非姑娘不娶嗎?”婦人們不解的說著。
徐韻之趕緊開口,“好了,這些事我和殿下會商量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她們趕緊點點頭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這一日倒是過得快,徐韻之身上的攀䙏還未取下,蕭辰便先回來了。
“今日倒是好興致。”蕭辰順手拿起一本,便念叨起來:“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
徐韻之即刻上前,抽走了他手中的書,“殿下真奇怪,拿著一本《史記》卻念叨其他的詩句。”
蕭辰立即抓住了她,將她困在自己的懷中,輕哼著,“不解風情的小姑娘!”
她動了動嘴角將要笑時也哼了一聲,“殿下可不得了,要打一輩子的光棍!”
“什麽!”蕭辰捏住她的鼻子,“小姑娘你在說什麽?”
寧兒趕緊說起前兩日蕭辰發誓的事情,他的目光緊緊的鎖在徐韻之的身上,“那日他們逼迫我,我隻好在先帝的靈位前發誓了。”
徐韻之將他的衣襟整理了一下,“那到時候辰哥哥就頭發花白了,我也不再是小姑娘了。”
“無論到了什麽時候,我都娶你!”蕭辰含笑的看著她,“倒是小姑娘還願不願意嫁給我這個老頭?”
她輕輕的在他的下顎抓了抓,就像是他已經長出了胡子,“不嫁給你,我還能嫁給誰!”
說完蕭辰便直接將她抱起來,“我餓了,吃飯去!”
徐韻之略掙紮了一下,“事情還沒做完呢!”
婦人們瞧著趕緊笑著催促起來,“姑娘還是去陪著殿下用飯吧!這裏有我們呢!”
這一日蕭辰用膳比往日跟家痛快,徐韻之瞧著聽的模樣便覺得是一番歲月靜好。
二日徐韻之便繼續完成為太皇太後校對書籍,太陽才到樹梢,李菁卻突然到訪。
“大姐姐怎麽突然來了?”徐韻之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很快的前去迎接。
李菁看到她卻並未鬆口氣,“你快跟我來,我總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實在是有些不好。”
二人也來不及回到宛居,便在府中的一處亭子落腳,阿蘭和寧兒一個準備糕點一個準備茶水。
徐韻之接過茶水便遞到她的手中,李菁卻推開了,“昨日你是不是沒有去魯國公府?”
看到徐韻之蹙起的眉頭和眼中不解的神情,李菁的臉色更加著急了,“那這可如何是好啊!”
“姐姐,你在說什麽?我……”
還沒等徐韻之說完,李菁便說起昨日阿姑收到了魯國公府的帖子,卓氏就帶著沈綺前去了。
隻是卓氏回到沈府的時候臉色卻不好。
“我問了阿姑,她沒有對我說,反而是入夜之後我去給大郎奉茶的時候才聽到的。”
沈綽的屋子裏,卓氏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今日那個魏夫人一句話一個套,就讓我將徐韻之道身世說了出來,還說下次要讓我去作證。”
“母親,你這……”
卓氏這些日子聽了兒子和兒媳的勸說,又看到蕭辰掌握了大權,她勢利眼就讓沈綽和蕭辰多走動,也時常對李菁說讓她來給徐韻之送禮,讓她不要計較以前的事。
“我聽到之後,心中越發的不安。”李菁拉著徐韻之的手,“韻兒,阿姑說漏嘴了對你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李菁也從沈綽口中得知朝臣們突然希望攝政王娶妻生子,後來攝政王又在先帝的靈位之前立下誓言的事情。
徐韻之倒是安慰起李菁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
“韻兒,我知道你是個沉得住氣的。”李菁麵上也沒有剛才那般著急,心裏卻還是對她的未來擔心不已,“可我也擔心你們真的要到那個時候才能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她輕輕搖頭,“姐姐你放心,有殿下在我就什麽都不怕,何況許家還未倒下,大仇還未報,我要不會安心的嫁給殿下。”
李菁輕輕撫了撫她臉上的碎發,“韻兒,我瞧這往後的路你更加艱難了。”
“沒關係,我還有殿下!”
“我知道。”李菁略微鬆口氣,“我也好久沒來瞧你了,今日我多陪陪你。”
李菁帶來的消息雖然讓徐韻之有些驚訝,隻是事已至此應該今夜就和辰哥哥商量出一個對策來。
不過李菁的到來讓她這一日也鬆乏了很多,二人手談一局,插花焚香,還說起在沈家管家的事情,李菁也是傾囊相授。
“就是二弟因為你的緣故,這些日子又借口先帝的事情推了好多婚事。”李菁也十分無奈,她也曾勸說過他,可是沈約那個性子倔強,怎麽勸都勸不聽。
徐韻之聽著卻輕笑起來,“隨他吧!畢竟姐姐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李菁這一呆著便到了暑熱有些退卻的時候才離開的,正好碰上了回來的蕭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