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又緩緩的駛向沈府。
李菁正哄著娃娃便聽到外頭的人來報,“大娘子,攝政王府的徐校書來了!”
她心中歡喜,便抱著孩子前去迎接,正看著府中幾位丫頭在搬東西,李菁隻好發出一聲輕歎,“好妹妹,來便來還有這麽多東西!”
徐韻之看到李菁,腳下便如生風一般,“姐姐怎麽抱著小郎君出來了!”
“我想著你來,心裏高興!”李菁便將懷裏的小孩兒遞給她。
這倒讓徐韻之手足無措起來,“我……我還沒包過孩子呢!”
當初小皇帝出生之後雖然是養在她的身邊,一直都有乳母照料著,她也沒辦法插手,所以到如今連孩子都沒包過。
李菁隻好引路先去了她居住的院子,等二人坐定了才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放進她的手中,“用手托住他的後腦勺。”
看著徐韻之笨拙的樣子,李菁不免掩麵笑起來,“都說攝政王府的徐校書飽讀詩書,卻偏偏奈何不了一個孩子!”
“姐姐取笑我!”
“如今隻是抱我的孩子,倘或以後你與殿下有了孩子還不抱著嗎?”
徐韻之的臉頰越發的紅了,“姐姐不僅取笑我,還打趣我!”
李菁忙逗著她懷裏的小孩兒,“我是瞧你來了也沒什麽精神,這些日子你過得想必不安。”說完她便讓丫頭將小郎君抱走,李菁順勢拉起她的手。
緊接著,徐韻之百年聽到李菁一聲歎息,“你不知道,二叔被捕之後,阿姑每日都要哭上一兩個時辰,若是沒這個孩子降生,不知道沈家如今是和光景。”
她看著李菁眼下的烏青,“姐姐想必一邊照顧小娃娃,一邊還要操持家中也很累吧!”
“如今三妹妹也收斂了許多,隻是關於二叔的些許流言,她雖然及笄卻談不到好人家。”
聽著李菁話語中的歎息,她想起從前沈綺對皇甫旬的心思,想必大姐姐不知道,便沒有開口。
沈綺議親困難,徐韻之也有所耳聞。
沈約被抓之後一直沒有被放回來,而且在軍營裏活得好好的,加上卓氏當初那樣鬧騰,有些人家便放出一些挖苦的語言,說沈約如何,這讓卓氏更加傷心了。
徐韻之握住李菁的手,“婚姻之事自有天定,別擔心,一會兒我也去看看她。”
李菁點頭,“三妹妹收了性子,我實在是想象不出當初你們二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模樣。”
“是嗎?”
廚房將徐韻之送來的粽子煮好了,李菁正要給孩子喂奶,徐韻之便帶著東西去了沈綺的居所。
“三姑娘,徐校書來了。”
“嗯!”沈綺隻是應了一聲,還是翻看著手中的書本,直到腳步聲近了她才抬起眼眸,“稀客,坐吧!”
徐韻之將粽子擺了出來,“今日端陽日,這是我親手包的,送來給你嚐嚐。”
沈綺點了點頭,卻目不轉睛的看著手中的書本,“你說我要是多讀一些書,皇甫公子會否對我另眼相待?”
她愣了愣,沈綺這便合上書,“我也知道外頭對二哥的流言不少,我也不過是癡心妄想。”
徐韻之為她斟了一杯茶水,“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錯誤。”
沈綺看了看她,“你也不好過吧!聽說殿下臨幸了陳孺人。”
“是啊!”外人都是這麽說的,徐韻之也無需點破,沒想到沈綺卻發出一聲歎息來,“想起從前和你吵吵鬧鬧的不過是覺得二哥哥總是偏袒你欺負我。”
她喝了一口茶,“到如今我們都是一樣的。”
徐韻之隻好笑著將此事蓋過去,“沈綺,我隻是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沈綺聳了聳肩,其實從父親離世開始她便發現這個家再不能向從前一樣由著自己任性,後來二哥哥也被抓了,“徐韻之,二哥哥是因為什麽去的邊關,你心裏清楚。”
——你就當做是我欠你的。
沈約的話再一次在她的心中泛起漣漪,沈綺卻在這個時候拉住她的手,“你能救救二哥哥嗎?”
徐韻之陷入了沉默,她何嚐不想救沈約,可是她要怎麽才能救?
屋中十分安靜,卻是卓氏身邊的張嬤嬤來了才將這樣的氛圍打破,“徐姑娘,我家夫人有請。”
沈綺很快的收回了手,又將自己的書本拿了起來,“你隨張嬤嬤去吧!”
徐韻之輾轉又來到卓氏的屋子,她在遠處站了好一會,卓氏才蹙著眉頭望了望,“你來了?”
“姑娘,夫人因為二郎君的事情哭得眼睛也壞了,最近耳朵也有些不好使了。”張嬤嬤眉頭微蹙,說起卓氏如今的樣子,滿眼都是心疼。
她看向卓氏,心中有那麽一刻還是會覺得這就是她的報應。
還沒等徐韻之回過神來,卓氏便匆匆的走到她的跟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知道你討厭我,當年我種下的因已經報應了,我不想失去丈夫之後又失去孩子!”卓氏的聲音顫抖著,“徐韻之,我求求你,幫我救救約兒,就看在約兒從小對你好的份上。”
話還未說完卓氏的眼淚便留了出來,張嬤嬤忙拿出手帕給她擦拭,“夫人可不能再哭了,眼睛可怎麽辦啊!”
卓氏卻推開了她,“我求了!”
鬆開了手,卓氏便給徐韻之磕了一個頭,見到如今情狀,徐韻之也不得不蹲下身將卓氏扶起來,“舅母,殿下走到時候我便同殿下說過一定要救沈約哥哥。”
聽到這話,卓氏鬆了一口氣,“隻要你們能救,能救就行!”
她也是聽聞鎮國公的獨子去了回紇勸說出兵,如今人雖然活著卻不知道是怎麽活著的,她的心更加的煎熬。
“我聽說約兒日日都要被推到大營門口,看著自己的將士被砍頭。”卓氏哽咽著,“這一切的報應都該我來承受才是,不應該是我的孩子們!”
徐韻之輕聲安撫著,“舅母,你別擔心,外頭的流言半真半假,至少沈約哥哥在那邊還活得好好的。”
卓氏突然抓緊她的手,“如果可以,就讓我代他去死,徐韻之欠你的人是我,不是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