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皇甫旬話鋒一轉,“我聽說七月十五你要去城外的寺廟去為將士們祈福。”
徐韻之微微頷首,“不過是想要盡一點自己的心意。”
“我也想去。”皇甫旬輕聲說著,自己此去什麽都沒有做到,或許這件事他還可以做一下,彌補自己心中的愧疚。
她反而笑了起來,“公子無需愧疚,你自己也說了你的腿已經為盛朝的百姓承受了。”
皇甫筠趕緊打岔,“哥哥,徐姐姐你們也帶上我吧!”
“好啊!”
徐韻之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皇甫旬腿腳不便也不好相送,皇甫筠變陪著她一路去二門,“徐姐姐,謝謝你今日來看哥哥。”
“筠姑娘,你是皇甫公子的妹妹,如今知道了就該時常寬慰他,他已經做得很好了。”徐韻之拉著她的手說得“語重心長”。
皇甫筠笑起來,“姐姐放心,哥哥我是會照看好的!”
甚至話音剛落,她又歎息起來,看到徐韻之蹙起的眉頭忙解釋道:“如今哥哥的腿受傷了,隻怕往後議親就難了。”
徐韻之淺淺一笑,倘或有個人願意和這樣的皇甫旬一輩子,她是會真心祝福的。
坐上馬車,徐韻之便覺得有些餓了,“洛侍衛,你去買一些花糕吧!”
洛含朝講花糕遞進來,她便一如往常放了一個在他的手中,“你也辛苦了。”
他不善言辭,隻是匆匆的說了一句謝謝變轉身繼續駕車。
七月初十,徐韻之已經半個月沒有收到蕭辰的回信了,她看著自己整理的信件,心中便覺得有新忡忡。
“姑娘,邊關打仗事情比較多,想必殿下最近十分的忙碌。”寧兒輕聲的寬慰著。
徐韻之心中有些悶悶的,便到府中各處轉了轉,洛含朝正拿著邸報往宛居走去,看到徐韻之便加快了腳步,“姑娘,邸報!”
她接在了手中,便看著一旁的水亭,坐下翻閱如今朝廷中的事情。
“啪!”邸報突然掉在了地上,徐韻之無力的靠在欄杆上,“江夏郡的火力不夠了,回紇也出兵開始擾亂隴右郡,這樣隴右郡的兵力就無法派去江夏郡。”
寧兒趕緊撿起來,放在桌上,“姑娘,你在說什麽?”
徐韻之緩緩抬起頭,眼眶中已經帶著淚水,“在這樣下去,辰哥哥他們會死在江夏郡的。”
阿蘭忙翻了翻,趕緊指著另外一頁,“姑娘!你看,這個是不是‘糧草’二字!”
失魂的她趕緊拭去眼角的淚珠,定睛一看,原來新的糧草和火藥還有將士們都已經連夜出發,十日之內就能到江夏郡。
“姑娘……”阿蘭輕聲將她喚醒。
徐韻之收回目光,“希望這些東西能夠盡快幫助辰哥哥。”
如今盛朝的邊疆已經陷入了水生火熱,清思殿的太皇太後卻拍掌叫好,“總算是等到機會了。”
她一臉高興的看著許亨,“她不是放話要去城外的寺廟祈福嗎?你讓章雲奕打探好了,來告訴我們,我們好做準備。”
隻是她說完許亨並沒有應她的話,太皇太後不由得蹙起眉頭,“怎麽了,這樣魂不守舍的?”
許亨回過神先行禮請罪,“這幾日新的糧草和火藥已經上路了,我已經讓人布置了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太皇太後輕輕挑眉,“這有什麽不成功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殿中,“哥哥,這是我們最好的時機,隻要早日完成北燕皇帝的要求這場戰役才能停下啊!”
“太皇太後,臣會布置的。”許亨恭敬的行禮,許氏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很好,哥哥你要知道一旦成功了,我們許家將會立於不敗之地,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十二日,徐韻之才沐浴之後,章雲奕便大搖大擺的來了宛居。
阿蘭和寧兒去迎接,“章孺人。”
徐韻之正拿著梳子梳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絕蹙起了眉頭,天已經黑了章雲奕怎麽突然來了。
“徐校書!”章雲奕踏入宛居變被驚住了,這裏的規格怎麽比自己的還要好,擺設什麽的都是龍泉窯的東西,“知道的說徐姑娘是殿下的校書,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金屋子呢!”
她也不想爭辯隨後行禮詢問章雲奕的來意。
蔓蔓率先開口,“校書要齋戒祈福,我們也不敢有意見,隻是這些日子送來的肉類也少了很多!”
徐韻之淡淡道:“如今管家的是陳孺人,這些事情你應該去……”
“廚房是聽了你身邊的丫頭的話,我隻好來尋你了。”章雲奕趾高氣昂的看著她,徐韻之也很無奈,“這件事我會去說的,孺人還有其他的事嗎?”
章雲奕撇了撇嘴,“你到底什麽時候去啊?我可不想再吃素了!”
章孺人的演技有些拙劣,徐韻之已經看出了她的意圖,不過是想要傳遞什麽消息罷。
“中元節當日去當日歸。”
“嗯。”章雲奕這就帶著丫頭離開了。
阿蘭鬆了一口氣,“好奇怪,章孺人的脾氣和嘴,也不可能就說這些話啊!”
徐韻之淺笑,“你也看出來了?”
“她們這是要……”阿蘭擔心的看著徐韻之,“姑娘知道她的來意,怎麽還告訴她啊!這不是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嗎?”
寧兒淡然,徐韻之便讓她來說一說,她想了想才緩緩開口,“可是章孺人不知道姑娘和皇甫公子和皇甫姑娘相約。”
阿蘭即可想通,原來姑娘是這樣想的,“我去給洛侍衛說,那天一定要多帶一些侍衛。”
徐韻之笑著放她去,又在銅鏡前坐下,安靜的梳理自己的頭發。
月亮在漸漸的圓滿,可使此刻的江夏郡,在經過幾次火攻,和關卡的搶修,前前後後損失了兩萬人。
他的臉上下頜也有了一道傷口,郭興看著那些被排列整齊的屍體,因為如今還是夏天,屍體太多了隻好統一火化處理,蕭辰和徐家兩位將軍站在一起,一起對著這些遺體默哀。
活著的人將頭盔取下來,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