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筠神情嚴肅的看著徐韻之,“徐姐姐,你別看哥哥那日騎馬回城,其實他是硬撐著的,入宮後就整個人摔下了馬。”
徐韻之瞬間緊張起來,“皇甫公子在回紇到底發生了什麽?”
“哥哥不和我說,就是阿爹阿娘他也不說。”皇甫筠撇了撇嘴,或許隻有徐韻之去了他才會開口。
看著徐韻之垂下眼眸,皇甫筠欲言又止,二人就這樣沉默到了鎮國公府。
還沒等二人見到皇甫旬,鎮國公夫人便已經恭賀多時了。
徐韻之下車便率先行禮,夫人微微頷首,“徐校書,我一屆女流之輩,見識淺薄,不知道你此次來是為了什麽?”
皇甫筠想要開口,看到母親的目光,便垂下了眼眸,乖乖的回到了她的身後。
“我此來時來看看皇甫公子,感謝他為盛朝所做的事情。”
徐韻之不卑不亢的回應,卻換來了她的一聲冷哼,“是來看看我的兒子還活著嗎?這樣就可以繼續讓我兒子為你們口中的‘國家大義’呢?”
她微微低垂眼眉,“殿下在江夏郡,所以一切的事情我便為殿下做,皇甫公子已經做了他能做的,我隻是來看忘皇甫公子的。”
鎮國公夫人眼中滿是對自己孩子的心疼,“徐校書,我是一屆婦人,和你不同,你也別怨怪我。”
徐韻之謙卑有度的回應,鎮國公夫人之好發出一聲歎息,給她讓出一條路。
皇甫筠鬆了一口氣,便上前拉住徐韻之的手,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她便輕聲的說著,“昨日魯國公府的人大張旗鼓的來看哥哥,都直接被母親堵在了外頭,愣是沒讓他們進來。”
她想了想,“我雖然不太明白你們口中的朝政之事,反正昨天他們的話裏話外都是在含沙射影說攝政王的不是。”
鎮國公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們的用意就將讓攔下了,所以今日徐韻之來,才有夫人阻攔這件事。
“哥哥!”皇甫旬聽到妹妹的聲音,便站了起來,想起妹妹的話,便走了兩步上去迎接二人。
徐韻之抬眸,便看見了皇甫旬的手中拿著一個拐杖,緩緩的走出來,“妹妹,徐姑娘你來了。”
她愣住了,腿也無法挪動,“皇甫公子……”
皇甫旬倒是一臉坦然,“無妨,也就隻是被夾斷了腿,從今往後得靠著這個走路了。”
隨後她便跪在了地上,皇甫旬想要上前去扶,隻好給了皇甫筠一個眼神,徐韻之卻製止了她。
“校書徐氏替攝政王以及邊關的戰士們深謝公子的作為。”
“你快起來吧!”皇甫旬的語調中帶著哀歎,“其實我什麽也沒有做到。”
徐韻之被阿蘭和寧兒扶起來,百年做到一旁詢問皇甫旬具體的原因。
為了不讓外頭說徐韻之和他獨處,百年也隻好如實相告妹妹了。
“起初我到隴右郡的時候,太守就告訴我回紇人和我們水火不容的事情;等我出關之後,回紇人都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我。”
這是因為從前一旦有盛朝人出關,一定去抓回紇奴隸,或者是來買賣奴隸。
他們看不懂皇甫旬手中的節杖,都以為那是他的武器。
有一日有個小孩子摔在地上,皇甫旬去扶起他,小孩子去輕輕推開他匆匆的跑向母親的身邊,周圍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皇甫旬能夠聽懂一些,他們在罵他。
“為什麽會這樣?”徐韻之想著一個人在異鄉還受到了這樣的眼神和話語心中也會難過的。
皇甫旬搖頭歎息,“後來那些成年的回紇人聰明了,以前的那些人抓不到人,隻好開始誘騙小孩子。”
等到後來他抵達回紇王庭,也沒有被接見,隻是住在了驛館。
“與其說是驛館,倒不如說是監獄。”皇甫旬住下之後,驛館內外都是回紇人,就算是要出去也有很多人跟著,就算用回紇話和他們交流,也沒有人回應他。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兩個月。
突然有一天回紇可汗便召見了他,皇甫旬帶著誠意想回紇可汗交談,可汗卻笑著將他所有的話都擋住。
“你們盛朝的人都是這樣說一套做一套,我是不會信的。”
皇甫旬再次開口,卻被可汗怒斥,隨後以他“無禮”這樣的理由直接將他關入了回紇的大牢。
皇甫筠的眼眶已經濕潤,“哥哥後來呢?”
他趕緊將自己袖中的帕子取出,給妹妹擦眼淚,“別哭,都過去了。”
後來回紇人就開始對他動刑,要他開口說是盛朝將他派來打探的探子。
皇甫旬咬著牙挺過了一道又一道的刑罰,都沒有改口。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徐韻之的手也將手帕攥緊,低聲的問道。
他長舒一口氣,“後來我昏迷不信,他們就停止了用刑,回紇的醫術也不夠好,我就這樣裝病,總算是聽到了些許原因。”
回紇可汗之所以見他,是因為他們和北燕皇帝通信,北燕皇帝讓回紇可汗這樣做的。
“果然是他。”他頭一次看到徐韻之眼眸中變幻出冷漠的神情,有些驚訝,“徐姑娘……”
徐韻之很快收拾了自己的神情,抬頭坦然的說起當初北燕皇帝來這裏的時候,她便從頭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他的野心。
皇甫旬也沉沉道:“此等狼子野心,比起當年他父親更盛。”
慕容皋的父親……
就是十幾年前那個間接導致了徐家覆滅的北燕皇帝,徐韻之發出一聲輕哼,“我相信殿下一定可以將他們驅逐的。”
“你們可知道回紇這一次將所有的硝石和硫磺都賣給了北燕。”
徐韻之點頭,這些日子她也沒有收到蕭辰的回信也不知道江夏郡到底如何了。
皇甫旬神情凝重,“都是我做得不好。”
她忙寬慰他,“戰爭的事情,回紇隻是在權衡自己的利弊罷了,你已經盡力了。”
說著徐韻之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支拐杖上,“i入境這樣我心中覺得愧疚……”
“這與你無關,作為使節,我是為盛朝承受這一切的。”皇甫旬反倒開始寬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