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又圓了一次。
徐韻之坐在火堆旁看著晴空上那一輪圓月,聽他們說起還有兩天就能夠抵達江夏郡了。
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裏,已經半年了,不知道辰哥哥怎麽樣。
可是她也知道,是她去和親,這些宮人婢女便不會讓她見到蕭辰。
萍兒端來一碗肉糜粥,“公主請用。”
這些日子徐韻之乖了,萍兒雖然用了藥,不過大夫換過,對徐韻之的身體傷害少了許多。
她接在手裏,喝了兩口便看到謝瑾巡邏走過來,她心底的還有一個疑惑,便叫住了他,“謝將軍。”
謝瑾恭敬的行禮,“公主有什麽吩咐?”
“你能坐下陪我說說話嗎?”徐韻之看向他,萍兒便率先蹙起眉頭,“公主還是不要打擾謝將軍巡邏吧!”
徐韻之並未聽她的話,隻是說道:“我一個人悶了許久,請謝將軍巡邏之後來為我解一解乏悶。”
“是。”
謝瑾應下了,等轉過一圈之後才回到了徐韻之這裏,因為他的心中也有疑惑,當日洛含朝的話也讓他的心中有所動搖。
更何況,當初他護送皇甫旬一路回來,皇甫旬旁敲側擊的說著攝政王府的好。
他深知入籍的長安城都在魯國公一家的手中攥著,謝家這些年在隴右安分守己,可是卻得不到重用,父親規行矩步,謝瑾心中還是想要有所突破。
“公主想聽臣說些什麽?”
徐韻之看了看身邊的萍兒,反正也沒幾天日子了,倒不如破罐子破摔,“我想問問如今的長安城。”
謝家緩緩抬眸,與她的眼眸對上,隨即開口,“公主身為後/庭女眷這些事情是無需知曉的。”
“我並非魯國公的八姑娘,乃是秦王府的校書。”
萍兒瞪大了眼睛,正想要開口,謝瑾卻接過了話茬,“當日在河西郡的時候,我便知道了。”
“公主和謝將軍這是要做什麽!”
徐韻之勾了勾唇,“萍兒你覺得我想做什麽?我又能做什麽呢?”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謝瑾身上,“我就是想知道,謝將軍可否願意告知。”
謝瑾也直接了當的說了長安城的情況,也看著徐韻之的眼眸不停的轉動似乎在思索什麽,“公主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
“知道總比不知道的好。”徐韻之說著也覺得有些口渴了,便咬了一碗茶來喝。
飲罷,她笑了笑,“難道謝將軍也覺得女子就該在閨帷之中?”
謝瑾沒有說話也隻是飲了一杯茶,在他看來男女沒什麽不同,就連他們謝家也出過女將軍又有什麽是女子不能的呢?
“隻是公主剛才也說做不了什麽,如今知曉公主意欲何為?”
徐韻之揉了揉眼,“我困了,要做什麽,能做什麽往後在說吧!”
起身,她便看了一眼萍兒,隨後便徑直離開了,萍兒望了一眼,便看向謝瑾,“謝將軍,請你記住,她就是魯國公府的八姑娘,也是即將和親的永和公主。”
“她是誰我不在乎,我哦在乎的是盛朝,不像你們這些人在乎的是那一點點權利。”
謝瑾根本就不屑於她的威脅,看她咬牙切齒的,便說道:“如今我們離抵達江夏郡還有兩日,我就算放你寫信回長安也想要七八日,七八日你就已經去了北燕了。”
萍兒一時語塞,謝瑾也離開去休息了。
她不由得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那瓶藥,想起太皇太後的囑咐,“到了江夏郡你一定要阻止他們見麵!”
如今還有一個謝瑾,她能夠阻止,可是謝瑾不閉嘴怎麽辦?
躺在車中的徐韻之並未睡著,她其實很像問當日那人是誰,可是有萍兒在,想必也問不出什麽。
何況她也不知道謝瑾這個人入境的想法,貿然請求結盟,隻怕是不好。
月亮西沉,謝瑾還未睡著就被喚醒,“將軍,我們捉住了那個人。”
謝瑾即刻坐起身,拿起劍遠離了公主的馬車便看到了洛含朝,“打了你五十杖,沒想到這才十幾日你就追過來了。”
洛含朝也沒有反抗,“我不是來劫持公主的,我隻是來確認一下姑娘是否安好。”
“她是要和親的公主,自然一切安好,你無需擔心。”謝瑾垂下目光,“不過她的身份我倒是十分擔心,若是讓攝政王知道了,一旦和親失敗北燕來打可不是一劍好事。”
“她不會公主,她是被逼的!”洛含朝開始掙紮,“謝將軍,你明知道這是魯國公府的手段,你為什麽……”
劍出鞘,映出洛含朝沒有什麽血色的臉龐,“我身後還有整個隴右謝家,何況我是奉命行事,一旦出錯,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說完謝瑾便拔出了劍,對他的肩頭狠狠的刺了一劍,“你就在這裏好好的養傷幾日,我是不會讓你去給攝政王通風報信的。”
洛含朝堅持不住,倒了下來,幾個士兵便將他抬到一處去藏起來。
謝瑾身邊的人其實也有意勸說他,隻是看到謝瑾蹙眉又不敢說了。
“我在做什麽我心裏清楚,隻是眼下我奉皇命行事,就算到時候有什麽變故,也須得我親自和攝政王說。”
隨後她們趕了兩天的路總算是來到了江夏郡。
可是如今的江夏郡就像是一座空城一般,徐韻之看著街道蕭索的模樣和記憶中的相比,便覺得淒涼無比。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慕容皋的野心。
萍兒擔心有人看出徐韻之來,便不斷提醒徐韻之將簾子放下。
徐韻之的臉上還蒙著麵紗,若非對她十分熟悉的人,一般不會被認出。
徐鈺這些日子也吩咐人將江夏郡的驛館收拾出來,又從自己的府上撥了人來此處伺候。
謝瑾將徐韻之安排好之後,便帶著軍隊去了大營。
他這一路看到破敗的房屋,到處是燒傷的痕跡,不覺咬緊了牙,“回紇今歲不將硫磺和硝石賣給我們,竟然讓一座城變成了這樣……”
抵達大營,“臣謝瑾參見攝政王!”
徐濱與徐鈺父子也同他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