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生趁著太後嘶吼著先塞了一顆藥丸兒,太後總算是鎮定下來了。

宮女們這才敢散開回到徐韻之身邊。

姑姑一臉苦澀的看著徐韻之,“皇後殿下,太後她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要折磨她了!”

“我從未折磨她,是她自己不放過自己。”徐韻之緩了緩神,便開口道。

女醫們診治之後,都說太後確實神智不清了,不過隻是一時的,還是有清醒的時候。

徐韻之便吩咐她們給太後開藥,說著她又看向那位姑姑,“太後若是死了,自然是因為他愧對肅宗皇帝,愧對仁宗,還有安兒。”

姑姑無力的坐在地上,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了她才緩緩的爬過去,“太後,我從小跟著你,為什麽最後是這樣的結局啊!”

許氏微微張口,眼角的淚變跟著落下。

徐韻之坐上步輦,手不自覺的撫摸著肚子,“還好,孩子還在。”

日暮的時候,蕭辰才回宮,聽說徐韻之去了清思殿就急切的趕過來,看她正喝著藥,才鬆了口氣,“以後清思殿有女官們去,你就別去了。”

“若不是今日是安兒下葬,她也不會鬧起來。”徐韻之喝完藥眉毛眼睛便揉在了一起。

蕭辰親自拿了蜜餞來喂她,“沒事了。”

徐韻之靠在他的懷中輕歎一聲,將太後當初是怎麽誆騙安兒出宮的話告訴來他,蕭辰輕輕的安慰著她,“我知道你心疼安兒,隻是你現在有了身子,也要心疼心疼你自己。”

她微微抬頭,“這些我都知道,辰哥哥,如今已經七月,入秋了那個人是不是也該斬首來。”

蕭辰點頭,如此窮凶極惡之徒實在是該殺。

“隻是你懷著身孕,這些血光就不要去看了。”

徐韻之自然會安心的待在宮裏,隻是她不能看,有人卻不能不看,“讓太後去看吧!她也該去送自己的兄弟最後一程。”

他默許了。

還有十來日就是七月十五了,所以對許亨行刑這幾日就要準備好了。

七月初八,百姓們看著曾經的魯國公許亨被囚車押送到校場,百姓們都紛紛唾棄這麽一個老人,為了一己私欲竟然毒害兩位皇帝,還讓土匪劫殺鎮國公。

“這種人就該受洗刷的刑罰,砍頭太輕了!”

而這些人群中有一位夫人和姑娘眼中帶著淚珠,到了此時此刻心中還是有很多的不舍。

許亨這些日子在大理寺內,眼神開始變得不太好了,他看了好久才找了自己夫人和姑娘的身影。

許薈咬著唇,魏氏在出門前便叮囑過她無論怎麽都不能叫他。

魏氏的手也握緊了,小皇帝的死訊傳來不過七八日,許亨的和離書也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她很快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任憑小女兒哭喊著她也沒有原諒許亨。

“薈兒,母親不希望你最後成了你姐姐的樣子。”魏氏撫摸著女兒的臉頰,許薈紅著眼眶問道:“母親,父親會死嗎?”

當然。

此刻她的父親正被押送王刑場,母女二人隨著人流前往。

而蕭辰還特意給太後安排來一輛馬車,在校場內,蕭辰還讓女醫給她為了可以安靜的藥,由伺候她的姑姑親自來送一送她的兄長。

許氏似乎清醒了很多,淚眼婆娑的聽著百姓辱罵著許亨,看著他被推上了斷頭台。

他們真的好狠啊!

許氏微微張口,卻說不出話。

其實她何嚐不知道兄長的變化,她才成為太子妃的時候,兄長擔心她和太子不合,還時常給她送來東西解悶,對她說“哥哥永遠是站在你身後的!”

可是從他成為魯國公之後,兄長不在和藹,很多時候給她出謀劃策,若是什麽地方做錯了兄長就會來後宮斥責自己。

年紀大了些,她也曾同兄長說,他變了。

許亨仍舊是橫眉冷眼,“太皇太後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今許亨也和她一樣頭發花白,整個人消瘦的跪在地上,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蕭辰又怎麽會讓他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死了,還有那些土匪也都被壓了上來,蕭辰就是想要讓他和土匪在一起,羞辱他。

主審官說了剩下這些人的來曆之後,百姓們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了,“他算什麽國公和土匪有什麽區別!”

“殺了他們!”

……

聲音此起彼伏,許氏在馬車裏再也坐不住了,可是一旁守著的士兵便走上前去,“百姓們可還沒有忘記誰的瓶子裏裝著毒藥!”

許氏還是想要衝出去,可是看到郭興手中的劍,最後縮了回去。

她還是畏懼死亡的。

午時在悄然臨近,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那一刻。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主審官拔下一隻令箭,扔在地上,百姓們再一次沸騰。,令箭落地的聲音都顯得那麽多餘。

劊子手的刀抬起,很快的落下,幾顆人頭就此落地。

許氏嚇得深吸幾口氣就暈了過去,姑姑忙道:“將軍,太後暈過去了!”

郭興不緊不慢的讓人將馬車送回公裏。

許薈躲在魏氏懷裏不敢看,直到百姓散去,她也拉著女兒頭也不回的走了,“記住從今往後你沒有父親了。”

許太後暈倒了,徐韻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意外,她說過她一定會讓許氏親眼見證許家的隕落。

清思殿又是忙碌了一陣子,才有人來回話,“皇後殿下,太後發起了高熱,人也在說胡話。”

“該怎麽治就這麽治。”徐韻之就這麽將人打發了。

過了兩日,許氏連續受到刺激,真的瘋了,宮女們都不敢再靠近。

阿蘭說過之後,徐韻之還是讓那些宮女過來她又嚴肅的吩咐著:“無論如何,她都是太後,你們誰敢不好好伺候。”

可是許氏瘋了屎尿到處都是,而且她到處抓人,宮女們還是不敢。

徐韻之看著外頭太陽正好,便走到廊下,抬頭看著天空飛過一排大雁,寧兒問道:“殿下為什麽不能給太後一個痛快。”

“我想我和陛下的手裏是幹淨的。”

徐韻之也知道太後的時日不多了,一切塵歸塵,土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