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又下了雪,一片紅緋紅的長安城在大雪裏變的更加莊嚴與安靜。
可這隻是長安的安靜,今日是大朝會首日,家家戶戶都從家裏走了出來,走到長安街上去看各國的車隊表演。
車隊會經過丹鳳門,皇帝太後和群臣會在那裏進行觀看。
李薰一大早便拉著李菁去秦王府尋徐韻之,“徐姐姐!我們去看遊行的車隊吧!”
二人來時徐韻之才添妝,便是頭發也還未梳好,李薰嘟囔起來,“姐姐好慢啊!”
徐韻掩麵笑了笑,“車隊辰時才開始,從西市出發到東市隨後向北至皇城,沿著城牆到丹鳳門!”
李薰愣了愣便隻好看向李菁,“大姐姐,現在是什麽時辰?”
李菁輕輕梳理她跑散的鬢發,“現在才卯正二刻。”
“還有半個時辰啊!”李薰整個人一下變沒勁了,坐在小**。
徐韻之示意阿蘭將今日才做的糕點端來讓她們常常。
“這可是姑娘的手藝。”
李薰瞬間開心起來,拿一塊在手中,“好好吃!”
阿蘭又遞到李菁的眼前,李菁便也嚐了一口,“這個並不甜,我還以為又是很甜的茶點。”
徐韻之淺笑,“我也不喜歡太甜的味道,這個我用的蜂蜜調味,或是用甜的水果汁來調味。”
“我就不懂這些了,就覺得好吃!”李薰笑盈盈的看著兩位姐姐。
時間緩緩流逝,辰時一道,三人和婢女們撐傘走到門外。
秦王府大門正對著西市和東市的這條大街。
畢竟是三個姑娘,在人群裏終是讓人擔心,不如秦王府門這個地方好。
向西望去,高大的車隊被人群簇擁而來。
這些都是盛朝周邊諸國的表演車隊,有骨笛演奏,似要引來天際飛翔的鳳凰;又有幾位波斯女子衣著單薄,腰佩響鈴,輕紗覆麵,舞姿曼妙,腰鈴輕吹。隨後便是兩三位男子穿著簡單相互撲倒……
還有盛朝各個郡守選送的節目。有女子雙手持劍,在手中千變萬化。
“舞劍!”李薰興奮得跳起來拍掌。
隨後而來的車隊上一個壯漢正在頂缸,看得李薰連連驚呼。
阿蘭和寧兒也是滿眼新鮮,撇向一邊的姑娘,她雖然不說話,對眼前的這些卻是很感興趣的。
去歲這個時候,她還在那座深宮之中,雖然去歲的朝會沒有各國的表演隊伍,各個郡守的內容也很是讓人向往。
隨後還有花車表演後羿射日、麻姑獻壽等故事每個都惟妙惟肖。
這還是第一場演出,還有一場在晚上,在三日後。大朝會結束的那天傍晚便會開始晚上的表演。
“三天後還有長安也太好玩兒來,都不想回去了!”李薰高興自己能夠看到這些勝景,卻又難過於等姐姐嫁人之後自己就會跟著母親回河西郡。
隻是她這樣的姑娘,一抬眸又看到新的故事,什麽煩惱都都拋諸腦後了。
長長的車隊從她們的眼中慢慢遠去,李薰興致不足,便拉住二人,“姐姐我們也一路跟著去吧!”
看著人潮擁擠的街道,李菁微微蹙眉,李薰即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徐韻之。
“徐姐姐……”她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和奶呼呼的聲音,徐韻之妥協了,“我們慢慢的跟著,我讓府中的暗衛在周圍看著。”
說完徐韻之也望向李菁,李菁隻好輕歎一聲放任兩個妹妹沒入人群,隻是李薰跑得快,四個婢女險些被人群衝散。
人群中的氣氛更加不同,徐韻之聽著周圍人的歡呼,看不斷有百姓加入進來,好熱鬧。
正在這個時候,那高台的天女突然將新鮮的紅梅花瓣拋下,雖然不是金錢,可是仰望著那一切,是那麽的美好。
李薰轉著圈接住了一捧又一捧,
徐韻之伸手接住了一半,梅花那幽暗的香氣與熱鬧的氣氛一同暈染。
一回頭,她的耳墜突然落在了地上,今日她的鬢邊留了兩綹頭發,應該是被勾住了。而阿蘭和寧兒卻不知去向。
她俯下身撿起耳環,這是李家送來的麵首,不可丟失。
徐韻之又包在帕子裏市區上麵的雪泥。
隻是一瞬周圍便不見任何人,徐韻之想到人群會跟隨車隊往前,她往一旁去等著人群離去自己再返回秦王府。
可是李薰妹妹!
心中一著急,徐韻之不時便會撞到人,被推攘著她險些跌倒,“姑娘。”
洛含朝扶了徐韻之一把,她站定後便問:“她們人呢!”
“府中的暗衛已經去找裏,姑娘不必擔心。”
二人在街邊等了等,徐韻之便不斷的嗬氣暖手。洛含朝剛才也無意碰到姑娘的手,十分冰涼。
“姑娘,那裏有一個烤紅薯的攤子。”
徐韻之看了一眼,“我不餓。”
他愣了愣便解釋道:“這個攤子顯眼我是想暗衛把人帶回來。”
她便跟隨他的腳步走過去。
又等了一會,洛含朝才鼓起勇氣的說:“姑娘手冷,買個烤紅薯暖暖手。”
還沒等徐韻之拒接,洛含朝便已經掏出錢袋買好來一個。
徐韻之接過,手瞬間便暖和起來,“多謝你了!”
“照顧好姑娘是我的職責。”洛含朝退後一步,才將自己那顆砰砰跳動的心壓製住,淡然的開口。
很快其他的暗衛將她們帶了回來。
“小妹你沒事吧!”徐韻之即刻上前看了看,她衣衫完整,丫頭也是跟著的,她才鬆了口氣。
李薰不好意思的看著徐韻之,也沒看到徐姐姐訓斥自己,即刻轉了話題,“姐姐手裏的紅薯好想啊!”
洛含朝這邊掏出錢來又買了一個。
阿蘭和寧兒也隨後都到,寧兒一看到徐韻之眼眶中就湧出了淚來,“姑娘!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姑娘又不要我了!”
徐韻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怎麽會呢!”
隨後李薰又提議給眾人都買個,李菁也有,隻是她也有要求,“剛才發生的事情千萬不能告訴姐姐!”
看到寧兒眼眶紅紅,“寧兒姐姐,你還哭了,你可更不能說漏嘴了!”
寧兒又抹了抹淚珠,狠狠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