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度的大朝會即將開始,徐韻之作為秦王府的女官,也在受邀名單之中。

徐韻之看著案上的那份請柬,心中還是有些擔心這會否是一場更加盛大的鴻門宴。

從上次離開秘書省,徐韻之已經在秦王府帶了五六日了,李菁聽聞徐韻之生病便趕來開她。

“我還真以為你生病了!”她拍了拍胸脯,整個人才算事鬆了口氣。

李菁又問起來,“我給你的藥方可用了,怎麽這個手還是這麽冷?”

正說著,李菁的餘光便瞥見了桌上請柬,“大朝會,妹妹也要去的,妹妹想要以什麽身份去呢?”

寧兒取來讓李菁過目,這也是徐韻之默許的。

徐韻之淡淡道:“我自然是以秦王府校書的身份前去。”

李菁卻搖了搖頭,“雖然你是秦王府的校書,雖是六品,可如此前去難免會讓魯國公府設下圈套。”

二人沉默了一會,李菁便拉住她的手說道:“這一次你就當做是我們李家的姑娘前去吧!”

“什麽!”徐韻之有些驚訝,隨後擔心的問起來,“可以嗎?”

李菁狠狠的點頭,“當然可以,母親正說你有了正式的官職比從前還要忙碌些,正想尋個由頭讓你放鬆放鬆。”

徐韻之輕輕點頭,李菁這便讓人將東西拿進屋子裏來。

丫頭手裏捧著的是一身衣衫和一套頭麵,徐韻之恍然大悟,“姐姐原來是有備而來!”

李菁寵溺的看著她,“都給你備好,還不行嗎?”

徐韻之心裏真的很開心,眼眶之中也有些淚珠,李菁一瞧,“原來韻兒妹妹還是個小哭包!”

一邊會所她一邊拿起身邊的手帕為她擦拭眼淚。

二人又聊了一會便散了,等到蕭辰回來的時候,徐韻之正提了一盞燈在門外等候。

他加快了步伐,冬日越來越短,她一身素衣站在遠處就像是雪夜的精靈正在召喚他。

用膳的時候,徐韻之便說起了這件事,蕭辰看她還有些謹慎即刻勸說,“韻兒難得有盆友,就跟著他們一起!”

徐韻之說起自己的擔憂,蕭辰的眉眼卻是寫不盡的溫柔,“你放心,這一次大朝會魯國公府並不會再針對我們!”

“是因為他們決定從新選一個人坐上皇後的寶座嗎?”她的話語中布滿歎息。

雖然她並不喜歡許瑩,可是看到她最後也走上了這條路,言語間也盡是感歎,“魯國公府總會在這樣的控製之中失控的。”

譬如她自己,譬如許瑩這個人。

晚膳後,二人燈下對弈了一番,便各自歇息。

沒想到二日慕容皋卻突然到訪。

蕭辰本來吩咐府中諸人不得隨意打擾徐韻之修養,隻是這來人並非盛朝的人,眾人也犯難了,思來想去便來到徐韻之這裏。

“姑娘,那北燕皇帝帶來的人馬都十分精壯我們也不敢胡亂動手,隻是殿下的吩咐……”

“請他去正堂等候。”看來人猶豫,阿蘭已經將徐韻之扶起去梳洗隨即蹙眉說道:“你們隻管這樣去做,姑娘自有打算。”

等人離開,徐韻之看著妝奩裏的釵環脂粉,“多撲些粉,讓我看起來憔悴些。”

寧兒又尋來了今歲秦王獵得的白狐皮披風,“正堂三麵通風,姑娘要穿這厚的。”

慕容皋已經在這裏做了兩盞茶的功夫,耐心逐漸被消磨,慕容癸便率先不悅的說起,“一個秦王府就這麽怠慢北燕來的客人!”

突然響起兩聲咳嗽,慕容皋即刻投去目光,見徐韻之被兩個丫頭攙扶出來。

他即刻放下手中的茶盞,“怎麽這麽幾日都沒好?”

阿蘭即刻剜了他一眼,“姑娘每日都在抄寫北燕史書,從未斷過一日,能好的了嗎?”

慕容皋想要伸手去拉她,之前他便一直懷疑徐韻之事裝病,即使如今見到了他還是有些不信的。

徐韻之也看得出他的想法,有意無意抬了抬手,那冰涼的手有一瞬和他的手相接,慕容皋開始思考自己當日是否枉做小人。

“你手怎麽如此冷。”

寧兒趕緊遞上湯婆子,徐韻之才淡淡道:“從小都是這樣。”

說過了,她便不再談論這件事,“北燕陛下是來看我寫了多少來嗎?”一個眼神阿蘭比便不悅的將一摞書有些重的放下,“北燕皇帝陛下好好看看!”

慕容皋隻好將牙齒要緊,再看她,臉上沒有什麽血色,整個人也懶懶的。

突然廚房的仆婦又匆匆的將湯藥端來,“阿彌陀佛!姑娘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藥還未服用呢!”

阿蘭接在手中便即刻給那婆子遞眼色,“姑娘正會客呢!”

“再會客也得喝藥啊!”仆婦撇撇嘴,“這可是殿下的吩咐,我若是沒做到挨了板子該如何!”

“端過來吧!”徐韻之開口,那仆婦才鬆了口氣,親自送到她眼前,徐韻之咬緊牙關一口飲盡。

慕容皋此刻對慕容敬招招手,即刻將一包蜜餞在她眼前攤開,“藥苦吃個這個吧!”

徐韻之搖頭拒絕來他的好意。

“你知道我為何要來尋你嗎?”慕容皋並未生氣,還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她並沒有理會,“北燕陛下自然有你的原因。”

“大朝會。”慕容皋認真的看著她的側顏,“北燕難得和盛朝結交,我想盛朝皇帝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徐韻之隻是“嗯嗯”的點頭,整個人正演著生病之人的出神。

慕容皋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就不想知道我會請求什麽嗎?”

“我沒興趣。”說完她咳嗽來兩聲,便讓寧兒扶起自己,“我很感激北燕陛下這個時候來看望我,隻是我尚在病中,害怕過了病氣,今日就到此吧!”

他被下了逐客令,卻不生氣,隻是靜靜的看著那個背影,“徐校書……徐韻之,到時候還請你能夠如此淡然。”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徐韻之緩緩站定,回首看著他們,可慕容皋也已經起身離開。

慕容皋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收回目光,她繼續往前走,不斷的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