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韻兒想要吃什麽呢?”

徐韻之看著外頭的竿竿竹影,“阿蘭,帶上鋤頭!”隨後她向他伸出手,“辰哥哥輸了,要吃就得自己挖!”

這是蕭辰第一次來秦王府的後花園,這裏本來荒廢著,因為徐韻之這一年的打理如今已經煥然一新。

這裏有一座小小的拱橋,還有一座被竹子圍繞的紅木亭子,一條小河從這裏流過,裏頭還能見到今春的新長出來的魚兒。

徐韻之拉著他,就像是來到了自己心底的一座樂園,“前幾日我入宮去都是雨天,我就想著這幾日花園裏的新筍都冒出來了,正是吃筍的好時節。”

她從阿蘭手裏接過鋤頭,便遞給了蕭辰,“喏!”

寧兒貼心的為二人準備了攀䙏,徐韻之便接過親自為他係上。

“辰哥哥可不是這樣挖的!”徐韻之趕緊阻止道,蕭辰即刻將鋤頭從腦後拋出,他緊張的看著她,“這可是鋤頭,韻兒!”

阿蘭已經見狀去撿回來了,徐韻之趕緊握在手裏,“這可是鋤頭!”

蕭辰握住,徐韻之便將自己的手覆上去,帶著他挖了一下,“這筍就應該在挖旁邊,你剛才那樣就挖斷了。”

他倒是被這個小丫頭說教了一番。

不過想到她從前在沈家這樣的日子,又成就了如今的愛好,也挺好。

挖了好些筍,徐韻之便拍拍手,“有筍了,還得有魚不是!”

阿蘭也帶著魚竿,徐韻拉著他到院子裏的一汪池水裏,這裏並不大,隻是今春徐韻之買了幾條魚回來養著,春來魚兒也長得十分的快,此刻便可以垂釣。

“釣魚我倒是會的。”

蕭辰說起自己小時候常常跟在先帝身邊,一起在太液池上垂釣。

垂釣是先帝的愛好,有時候處理國家大事的時候也都在垂釣。

很快釣起一條,徐韻之便去到廚房。

廚房之前知道徐韻之喜歡搗騰這些,便在廚房一處重新為姑娘定製了一個灶台,不過這還是她們頭一次瞧見姑娘和殿下一起來。

姑娘手裏挎著一籃子筍,殿下手裏提著兩條魚,瞧著就是那麽和諧。

“那辰哥哥會生火嗎?”

蕭辰無奈的搖頭,“輸了你一盤子,這筍我挖,魚我釣,如今還要生火。”

他看著徐韻熟練的點燃了火,便用一個竹筒吹了吹,蕭辰隨即蹲下,“我來試一試。”

頭一次吹,整個廚房便即刻蔓延起白煙來,蕭辰嗆得咳嗽了兩聲,“這我可真不會。”

徐韻之見狀突然道:“辰哥哥,你臉上有點髒。”誰知她竟然是將柴火的灰抹在了他的臉上,她張開手指嬌俏的衝他挑眉。

蕭辰也隻得無奈,一旁的廚娘看著也都隻笑笑,姑娘和殿下這般要好,自然不會出格的。

徐韻之隨後操刀,做了一道筍炒肉,和一道鮮香的魚湯。

他看著徐韻之為他盛了一碗湯,“嚐嚐!”

忙碌了半個時辰,卻如此美味,蕭辰即刻讚歎道:“即使是京城的廚娘也不見有你這這樣的手藝。”

徐韻之心裏歡喜口中卻還是說著:“辰哥哥這才吃了多少美味就這麽認為了。”

“我在意的是心意。”蕭辰看著她漸漸泛紅的臉頰。

她也隻好趕緊低下頭無聲的用飯。

午飯之後,陽光正好,徐韻站在廊下看著看著自己屋子外的花兒們,蕭辰走到她的身旁,“韻兒平日裏在府裏還會做什麽?”

徐韻之道目光瞥向那根還靠在牆上的鋤頭,“新的一年了,院子裏還有一些空地,我想種花。”

“好,我和你一起種。”

其實去歲她便選好了花兒的種子就等著今年春天的到來。

她一邊走一邊打開拿包花兒的種子,“辰哥哥猜猜這是什麽花兒的種子?”

“忍冬。”

徐韻之臉上有些驚訝,“辰哥哥怎麽知道我要種這個。”

“因為你喜歡啊!”蕭辰想起徐韻之閑來無事的詩作,或是畫畫的時候總喜歡畫一種草藥——忍冬。

她歎息著,“我記得忍冬這樣的花樹是最容易生長的,可是去歲我在院子裏翻遍了也沒看見忍冬的足跡,隻好去買了自己種了。”

其實蕭辰一直很好奇徐韻之為什麽會喜歡這個花。

“她的香味我很喜歡,其次她在盛夏開放,又可以作為茶飲,我也喜歡它的韌勁。”

忍冬的韌勁就像是她在沈家活著一樣,將自己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直到蕭辰看到,她才會一展芬芳。

“韻兒,這個就算是我們一起種下的。”蕭辰說著便挖了挖土。

可是他才挖了一下,這樣的氛圍卻被徐韻之道輕聲嗬斥打破:“辰哥哥種花之前是要先鬆鬆土的。”

她一把拿過那鋤頭,圍著那塊地不斷的挖起來。

“古人常言‘男耕女織’,韻兒不該讓我來嗎?”蕭辰看了一會兒,便明白了。

徐韻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笑吟吟的將鋤頭遞出去;“給!”

將土鬆了鬆,徐韻之便讓蕭辰挖了幾個坑將種子撒下去,“土別壓緊了,不然就長不出來了。”她繼續囑咐著。

等到這一切結束,太陽也還在天空掛著,照耀著二人,“韻兒,我很喜歡和你一起做這些事,或許你該讓我參與你的世界。”

從前他都是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將她的一切都印在腦海不停的回味,日複一日的將喜歡積澱。

直到自己今日突然奇想想要走進一些去看她,十五歲的年紀本就該是今日這般無憂無慮的模樣。

也讓他感覺到了自己和他更加的近了。

徐韻之上前拉住他的手,“好。”

從前的她也覺得蕭辰就該處理國家大事這些事自己來就好了,可今日看到他並不拒絕,心中才放心下來。

二人就這麽牽著手在這片花園踱步,“上午來的時候這朵玫瑰還沒開。”蕭辰為她指了指。

徐韻之淺笑,“花兒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綻放,這是很正常的。”

“不!”蕭辰看向她,“她這是在對我說,歡迎來到我的花園。”

徐韻之的臉上再一次擦上一抹玫瑰般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