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初攝朝堂大小事務,眾臣在金鑾殿朝拜之後,便由秦王坐鎮,眾臣一一上前稟告諸般事宜。

若有什麽不清楚明白的便能即刻進入內殿麵前皇帝。

朝政大事也不過是民生,如今新春伊始,正是要養蠶種蔬的好時節。

禮部的意思,過了大朝會的第二年,便要有後妃舉行親蠶禮,隻是皇帝後宮不過幾位寶林禦女,太後最近也在為皇帝的身子禱告。

“若今歲少了親蠶禮,就是對農桑之事的不重視。”

蕭辰看了看眾官員,“那就由司農寺卿的夫人為命婦之首,代為行禮。”

如此安排即刻便有幾人上前反對,“朝中尚有更高品階的命婦,秦王殿下如此安排是否……”

他的目光即刻看向魯國公,滿臉笑意,“不知國公夫人可有意,畢竟是為國為民的好事,想必國公夫人不會拒絕。”

許亨微微頷首,“多謝殿下。”他也正愁用什麽辦法將之前魯國公府的名聲挽救。

隻要在親蠶禮開始之前洗刷了魯國公府的懷疑,又有國公夫人代為行禮,許家的難關也就過去了。

蕭辰已經繼續處理其他事情,許亨抬眸腦海中卻閃過片刻的疑惑,秦王怎麽會順水推舟做這件事情?

可眼下又不能直接發問便隻好先著手這件事。

金鑾殿的各位內監已經在大理寺被關押了三日了,韓丞卻還是沒有要放人的跡象,魯國公府也咬緊牙關,眼下若再沒有人頂罪,隻怕韓丞他……

經過幾日的殫精竭慮,終於太醫院的一位不起眼的太醫站了出來。

“是我學藝不精,將兩種藥草混錯了,才導致陛下血虧,臣鑄成了大錯,還請寺卿從輕發落。”

韓丞隻是將他關進了牢獄之中。

等待他的確實秦王殿下,“才三天,魯國公府便選定了你來做他們的替死鬼?”

那太醫的身子微微顫抖,可還是哭得眼淚鼻涕一把,“都是臣的錯失,還請殿下降罪。”

“你什麽罪都沒有,就這麽心甘情願?”蕭辰坐了下來,冷靜的眼神就這麽看著他的頭頂,嚇得那人不敢抬起頭來。

太醫的身子哆嗦著,隨後又聽到了蕭辰的笑聲。

他這才大著膽子問:“秦王殿下笑什麽?”

“是不是魯國公對你說隻要你頂了罪,你的妻女就能夠安全?”

太醫咬緊牙,隨即一聲“郎君!”將他驚醒。

他跪著上前,身上的鏈條發出“噔噔”的響聲,“夫人,二娘你們怎麽來這裏了?”

“你突然送我們離開京城,誰知道在京城外就遭了賊,是秦王殿下的人救了我們?”夫人聲淚俱下的說著。

“賊?怎麽會……”太醫蹙眉思考著。

蕭辰隨即開口打斷他的思緒,“根本不是山賊,京郊還有那麽多的士兵,又怎麽可能呢?那些人是魯國公府的。”

“他們!”

太醫的眼淚也湧了出來,“殿下,我們太醫院也隻是知道陛下服用了傷身體的藥,可這個藥從未經手太醫院,我們實在不知情啊!”

“咚咚”的幾聲他扣頭說著。

蕭辰上前扶起他,“隻要你說的是真的,我便保你們一家性命無虞。”

秦王離開大理寺之前,和韓丞交換了目光,他便知道接下怎麽做了。

二日,韓丞便在金鑾殿上述請秦王賜死太醫。

“畢竟是一位太醫,就三樣讓他自己選吧!”蕭辰說著,一旁的魯國公卻即刻上前阻攔,“韓寺卿這一次怎麽如此心軟,這位太醫可是謀害皇帝的大罪。”

韓丞冷靜的看著魯國公,“他說得很清楚是藥材用混了,不是有意為之,便不能算是謀害;但是此人的行為已經危害了陛下的聖體安康,所以我認為賜死即可。”

一旁還有王中丞幫腔的說著,“韓寺卿所言極是,陛下以仁治天下也不想此人落得太過淒慘。”

眾人聽著隱隱約約的咳嗽聲,便有內監很快的走了出來,“陛下的意思,準奏!”

魯國公也隻好作揖領命。

太醫在獄中自縊而亡,魯國公也看見了太醫的夫人和女兒哭泣著將他的屍首拖回去,隻是他不能前去深究此事,否則會暴露。

這件事就此作罷之後,皇帝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

小皇子如今也能走了,便常來皇帝身邊陪伴。

蕭辰因為答應了徐韻之,這一日便將她帶進了金鑾殿。

“徐校書怎麽也來了。”皇帝才抱了一會小皇子,便沒了力氣,正坐在榻上歇息。

“臣前來問候陛下聖躬安好。”

蕭賀長籲一口氣,“講這些虛禮做什麽?”

小皇子跌跌撞撞的跑著,一下子跌在了徐韻之的腿邊,她趕緊接住,“大皇子長高了不少。”

“啊嗚!”小皇子就這麽在徐韻之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蕭賀笑道:“還沒見煜兒這麽喜歡人的。”

一旁的乳母也附和著,“便是奴婢也很難得到皇子的這一下,徐校書和皇子有緣!”

他們當然是有緣的。

皇子生下後的日子便來到了當時的許皇後身邊,她看著那個小娃娃從小便沒了母親,就像她自己一樣,便十分小心謹慎的照顧著。

他若是哭鬧了,徐韻之就抱在懷裏哄一哄,她當自己有了一個弟弟,即使身份是“母子”,可她還是喜歡叫他弟弟。

小皇子又拉著徐韻之的手指,踉踉蹌蹌的來到內監麵前,伸手去勾那個娃娃。

徐韻之愣了愣,這個娃娃是她親手做的,就為了哄才出生的小皇子睡覺,沒想到他到現在還留著。

“皇子見不到這個娃娃就哭,雖然先皇後不是皇子生母,可是照顧他的時候卻是十分盡心的。”乳母歎息著。

蕭賀和蕭辰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韻之身上。

她已經拿起那個娃娃哄著小皇子,乳母一時間愣了神,“皇後……皇後殿下!”

原本溫馨的氛圍即刻被打破,蕭賀冷冷的喝了一聲,“乳娘,你在說什麽?”

乳娘即刻跪在地上,“奴婢知錯,冒犯了徐校書請校書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