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關於這段過往已經是鄭家眾所皆知的秘密了，隻是這麽多年了，姑媽移居國外，當事人也都年紀大了，再加上爺爺很忌諱，所以自然沒有人敢再提起。
根據他的敘述裏，卓爾也知道了個大概。
鄭疏安的姑媽本名叫鄭恣意。
老爺子一兒一女，她是幺女。
和林輝的父親林雨則曾經在一起過。
雖然遭到老爺子反對，但還是生下了孩子也就是林輝，可惜林雨則對她全是利用，後來鄭恣意發現他出軌，從此兩人一刀兩斷。
自她離開之後，已經有很多年不曾回來了，唯一回來那次還是鄭疏安訂婚。
卓爾聽完整個故事，沉默了很久。
隨後她說，“其實爺爺嘴上不說，但他還是很想念姑媽她的吧。”
鄭疏安的目光落在認真畫畫的女兒身上，良久，嗯了一聲，“姑姑何嚐不也一樣呢。隻是當初的事對她傷害太深，包括爺爺也背負了不少流言蜚語，姑姑也是不想讓他為難，有時候，人總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卓爾無言。
默默地注視他側臉很長時間，印象中，鄭疏安很少露出如此感傷的一麵，在他的世界裏，好像什麽事情都運籌帷幄，現在看起來，也不盡然吧。正如他所說，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姑姑是，他也是。
這個話題最終沒有繼續聊下去。
不過卓爾基本已經了解林輝為什麽那麽憎恨鄭疏安的姑媽了。
憎恨鄭家了。
在他的認知中，是鄭疏安以及鄭家造成了這一切，所以才會咬死不放。
意識到這一點，她忽然也就釋然。
至少，在下次遇到林輝時，她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態去麵對他了。
接到卓文濤電話的時候，卓爾剛好和鄭疏安一起帶著綿綿在超市逛著。
上次不愉快之後，他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聯係。
如今他再次主動聯係她，又是在搞什麽鬼？
她拿著手機看了眼，沒有接。
然而她低估了卓文濤的耐心。
她不接，他就鍥而不舍的一直打，掛斷了又接著打，反反複複。
就連鄭疏安也察覺到了。
他掃了一眼來電提醒，然後道，“接吧，或者我幫你接？”
聞言，卓爾無聲搖了搖頭，她當著他的麵接了起來。
原本以為一接通就是一番假心假意的寒暄。
卻不是。
卓文濤的聲音從所未有的嚴肅，“卓爾，你陳阿姨有沒有去找你？”
“什麽？”卓爾有些沒弄明白，隨後她否認，“沒有，她找我做什麽？”
卓文濤那邊陷入靜默。
下一秒，他說，“她不見了。我以為她是去找你了。”
“......”
卓爾無言一陣，又好氣又好笑地說，“卓文濤，你憑什麽認為她會來找我？而她找我我一定會接待呢？”
難得的，卓文濤沒有反駁。
而是沉默了幾秒，掛了電話。
卓爾拿著已經是忙音的手機，有一瞬間的無語。
鄭疏安見狀，問道，“怎麽了？誰不見了？”
“陳豔。”
卓爾看了他一眼，聳了聳肩，“他老婆不見了，他倒是知道著急了。而我媽生死未卜，也從不見他問過她半句。有時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還真是挺嘲諷的。”
鄭疏安看著她，隨後摸了摸她的發心，“既然知道，就別為他生氣了，不值得。”
卓爾頓時失笑，“你說的挺對的。”
說話間，綿綿也下課了。
鄭疏安卻主動詢問卓爾，“想不想帶著女兒出去逛逛？”
卓爾以為他指的是商場，於是搖頭，“算了吧，我平時要是想買東西才會去商場逛逛或者帶著綿綿去玩，現在，我不知道要去商場買什麽。”
聞言，鄭疏安輕輕一笑，“不想去商場，那夜市呢？我知道這條街後有一個夜市，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的話勾起了卓爾的幾分興致。
她還記得大學那會兒，她除了去圖書館，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夜市。
有時候不買東西，就在街上走走，看看有什麽好玩的，也覺得挺好的。
如今，時隔多年，倒是有一種久違的氛圍感。
逛夜市。
免不了吃吃喝喝。
卓爾其實也不是很想吃，但是一看到各種美食還是忍不住動念頭。
於是沒多久，手裏就拿了各種各樣的小吃點心。
綿綿也是第一次逛夜市。
她坐在爸爸的肩上，好奇的看著充滿煙火氣息的街道。
忍不住哇了一聲，“爸爸，這裏好多好吃的。”
話一出口，鄭疏安和卓爾對視了一眼，齊齊笑了。
隻聽鄭疏安道，“你的媽媽讀書那會兒就喜歡逛夜市，你以後也會有機會的。”
“媽媽也喜歡？爸爸，你見過媽媽讀書時的樣子嗎？”綿綿抓住了重點。
鄭疏安嗯了一聲，眉眼帶著笑意，“嗯，你的媽媽讀書的時候可認真了，讀書認真，逛夜市吃吃喝喝也很認真。”
說到末尾，他語氣裏分明帶著揶揄。
卓爾登時瞪了他一眼。
綿綿並未察覺到他們之間的互動。
而是憧憬的問，“那媽媽讀書的時候長得好看嗎？”
這句話說完，就連卓爾也不著痕跡的看向鄭疏安。
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