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卓爾不免露出訝異的表情,“我記得楊梓之前是鄭總的秘書,她沒在這裏辦公嗎?”

張妍嗯了一聲,“她上任之後,鄭總讓她直接在原來的崗位工作,處理一些瑣事,但鄭總更信任周助理。”

卓爾大致懂了。

不過倒也明白鄭疏安的用意。

他向來不喜歡麻煩,辦公室之間的彎彎繞繞,他何嚐不懂。

所以能避嫌自然要避嫌。

而且卓爾所在的這個位置,鄭疏安做了些什麽,她都能看到。

不過他確實也挺忙的。

除了中午吃飯。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辦公桌前工作,戴著金絲框眼睛,神情一絲不苟。

完全沒有平日裏和她溫和笑語的樣子。

卓爾遠遠地關注著他,不知不覺有些出神。

以前她隻知道他言出必行,做事雷厲風行,掌管著鄭氏這樣的大企業,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得住的。

然而,卻是頭一次近距離觀察他工作的樣子。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男人認真的時候最帥,她覺得真的挺有道理。

出神間。

鄭疏安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一般,忽然朝她看了過來。

下一秒,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示意她進去。

卓爾愣了下,隨即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然後在鄭疏安帶著笑意的目光下,去了他的辦公室。

進去之前,她不忘用自己的保溫杯泡了菊,花枸杞茶送進去。

她遞給他,“你成天對著電腦,容易視覺疲勞,喝點ju花枸杞茶去去火氣,養養眼睛。”

鄭疏安接過,掃了一眼。

神情似笑非笑,“這是人到中年,保溫杯裏泡枸杞?”

卓爾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可以這麽理解。”

話音剛落,鄭疏安不由抱臂看著她,目光打量,“你這話的意思是,嫌我老了?”

他的話令卓爾笑的更加深刻了。

她趁局麵沒失控前,連忙止住話題,“沒有沒有,您哪裏老了,哪裏都不老。”

可話一說完,她就率先臉紅了。

鄭疏安終於笑了出聲。

被她的臉紅的樣子給逗笑的。

正好在這時,有人敲門。

他頓時收起笑意,恢複一臉嚴肅的表情,“進來。”

卓爾也主動站在一旁。

隻見周成進來了。

他看了眼卓爾,“鄭總,根據您的指示,我將所有的交通方式能夠出境或者出市的路線全都查了,但並沒有他們陳豔他們母子的消息。很有可能,他們還在A市,並沒有離開。”

他的話令鄭疏安與卓爾的臉色同時一凝。

周成繼續道,“另外,您讓我查的關於沈女士在林家任職保姆的這件事,當年林家曾在林董事長去世之後,換了一批人,我能找到的就是當年和沈女士同一時期在那裏工作的一個門衛老伯,但他對沈女士印象並不深,隻記得她沒有做多久就離職了,具體原因並不了解。”

話一出口,辦公室陷入了寂靜。

就在這時,卓爾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區號。

沒有來電顯示。

卓爾心裏隱約有些預感,她拿起一聽,果然臉色驟變。

掛了電話之後,她緩緩地看向鄭疏安,一字一句的說,“監獄那邊打來電話,說卓文濤被獄友失手打死了。”

鄭疏安眼眸一震。

在去監獄的路上,卓爾始終一言不發。

她緊緊抿著唇,但臉上的蒼白還是顯出了她的意外。

前方周成在開車。

鄭疏安與她坐在後麵。

他嚐試著去牽她的手,並握在手中,感覺到了微微涼意。

剛好卓爾側頭回望著他,卻是衝他笑了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聞言,鄭疏安默然了一瞬,才回了一句,“那就好。”

不一會兒,他們就趕到了監獄。

那裏負責接待他們的獄警將情況仔細跟他們說了一下。

這段時間卓文濤並無異常,整個人狀態也還不錯,就在今天早上,還在吃早飯,結果中午午睡的時候,忽然聽到牢房傳來呼救聲,獄警當即趕了過去,便發現了躺在地上流了一地血的卓文濤。

雖然第一時間給他做了止血措施,但卓文濤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沒有了生命跡象。

與他同住在一個牢房的另外一個人,聲稱是起了口角,過程中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沒站穩往後一仰,腦袋砸在了床腳。

後來就是獄警們看到的情形。

而他對於自己失手傷人的事供認不諱。

卓爾從頭至尾保持沉默。

在獄警帶他們去看卓文濤的屍體時。

鄭疏安忽然牽起了她的手,“要去看嗎?不想去的話,就別去了。”

卓爾聽了,表情沒有多大的觸動。

她平靜的說,“去看看吧。”

話雖這麽說,但鄭疏安還是明顯感覺到她放在他手心的手輕微的顫了一下。

因為家屬沒有趕來,所以監獄這邊不能直接處理屍體。

而白布掀開的那一瞬間,卓文濤慘白的臉頓時映入眼簾。

除了白的異常之外,仿佛就像睡著了一般。

卓爾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許久,她問獄警,“請問聯係他妻子了嗎?”

獄警搖了搖頭,“出事的時候第一時間打了他妻子電話,但一直無人接聽。”

卓爾沒說話。

獄警又道,“你是他女兒,看看屍體打算怎麽處理?是你自己聯係殯儀館把他火化了骨灰帶回去還是由我們這邊處理。”

鄭疏安看了卓爾一眼,剛要說話。

就聽卓爾已經開口,“不必帶回去了,麻煩你們幫忙處理吧。”

說完之後她已經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了下來。

看向獄警,“我可以知道那個失手殺了他的人,是什麽人嗎?”

獄警也跟著走了出來,他拿起資料看了眼,“他本身就是無期徒刑,再加上失手傷人,有期徒刑會增加十年,剝奪政,治權利終生,然後再判其死刑。”

卓爾眼眸動了動。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離開了。

從監獄出來,她沉默的坐回到車子裏。

周成沒有下車,等她一上車,卻遞給她一張紙巾。

卓爾見狀,愣了下。

下意識去伸手摸臉,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竟然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