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煞有其事的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很帥?”

鄭疏安挑眉,“有嗎?那你喜歡聽嗎?”

話音剛落,卓爾就咯咯咯的笑了。

在傍晚時分,私家偵探那邊就給出了回複。

如鄭疏安所料,李牧確實是在服刑期間匯了一筆大金額的資金到了他妹妹賬戶裏,而且在監獄服刑的人,雖然有勞動費,卻並不多,而李牧入獄才不到一年,以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多出那麽多錢。

所以這筆資金極有可能是指使他殺害卓文濤的人給他的。

鄭疏安又問道,“有沒有辦法查到這筆資金的來源呢。”

偵探那邊思量了一會兒,然後道,“鄭總,我已經查過了,但是這個人行事很隱秘,資金流動痕跡也被抹去的一幹二淨。根本無從查起。”

鄭疏安默然。

掛了電話之後,他就收到了偵探調查的資金數據憑證。

卓爾也在一旁,她看過以後,沉思著,“也就是說即便是查到李牧是受人指使,可是也查不到指使他的人的證據,對麽?”

鄭疏安頷首,“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搜集了所有的證據,除了李牧這裏,其實即便不用上這個,林輝這次也注定翻不了身,隻不過卓文濤的死就不能加在他的身上了。”

卓爾無言。

良久之後,她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去見一見李牧這個妹妹。”

鄭疏安一頓,“你想讓他妹妹逼他自己說出實話。”

“對,你剛說我們現在證據確鑿,即便不加上卓文濤這條人命,林輝也脫不了身,但我要的不止是這些,我要的是讓他對他作出得每一件事付出相應的代價!如果不是他利誘卓文濤,我媽不會死,卓文濤該死,那麽他更該死!”

卓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迸射的目光,堅定又深沉。

鄭疏安看在眼中,都不由得被她小小的震懾了一下。

李牧的妹妹李芳就住在A市郊區的一個房子裏,他們家條件一般,父母早亡,再加上李牧現在入獄,他妹妹的生活情況可想而知。

去見李芳的那天,是個下雨天。

周成將車開到不遠處,然後緩緩停下,鄭疏安打算一起下車,卻被卓爾給製止了。

她看著不遠處在忙著收菜的李芳,然後道,“還是我去吧,人多一會兒嚇著她,女人跟女人之間才好聊。”

鄭疏安見狀,也不堅持,隻是叮囑,“那你有情況打我電話。”

卓爾嗯了一聲,便撐傘下了車。

等她下車之後,周成回頭看向鄭疏安,“鄭總,您讓我遞交的舉報林輝的資料我已經全部整理完畢,是否要等李牧這邊的口供,那樣的話,時間上還得拖延幾天,而且若是李牧不坦白,這一點基本就要放棄了。”

鄭疏安的目光落在卓爾的背影上,他思慮了一瞬,“不用再等了,再等下去我擔心事情有變,隻要把林輝抓進監獄,李牧這裏可以慢慢來。”

“我明白了。”周成立即拿出手機開始操作。

與此同時,卓爾已經來到了李芳的家門口。

她剛走近,李芳正好出來,正好迎麵碰了個正著。

忽然見到陌生人,李芳很是戒備的看著她,並且轉身就要走。

卓爾見狀,連忙出聲叫住她,喊了她一聲,發現她並沒有聽見,這才後知後覺的記起她是聾啞人。

於是她上前一步輕輕拽住她。

下一秒,李芳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看著她,嘴唇微顫,顯然是很害怕。

卓爾臉上浮起一絲笑容,她拿出手機調出李牧的照片,輕輕用唇語說,“我認識李牧。”

果然,李芳就看懂了。

她愣愣的看著卓爾,臉上的防備鬆減了幾分。

卓爾指了指她的房間,問她,“可以進去說嗎?”

李芳又是一怔。

這一次她沒有遲疑多久,微微點頭,答應了。

卓爾一共在李芳家裏待了不到半小時。

出來的時候,李芳並未出來,顯然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卓爾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她回頭看向眼眶泛紅,明顯不知所措的李芳。

不知為何,心裏突然生出一絲罪惡感。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就毫不遲疑的抬腳離開了。

上車之後,鄭疏安問她,“怎麽樣了?”

卓爾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

鄭疏安不免蹙眉,“她不願意配合?”

卓爾搖頭。

見她藏著心事,鄭疏安沒有再往下問,隻是吩咐周成開車。

車子漸漸行駛越來越遠,李芳的屋子也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卓爾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許久,才說,“她得了癌症,抗癌了五年,還是失敗了,自從她生病以後,李牧已經戒賭了。之所以入獄,其實並不是因為去賭錢,而是有人欠了他的錢,他去要債為了給她湊治療費,結果錢沒有要到,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鄭疏安怔鬆。

“那筆錢確實是是李牧給她的,她不相信李牧怎麽會憑空出現那麽多錢,所以才一直沒有去取,不過現在她已經知道原因了,雖然沒有答複我會去見李牧,但我覺得她會去。”

鄭疏安沒說話。

他拉過卓爾的一隻手,“你從上車到現在心情一直低落,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在利用她,所以心懷愧疚了,是嗎?”

卓爾表情滯了滯。

末了,她還是嗯了一聲,“我沒有同情李牧,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我隻是有時候覺得自己很陌生,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利用別人,有時候將真相坦白出來,其實未必那個人承受得了吧。”

“殺人償命,她有這個權利知道她的哥哥的行為。”鄭疏安輕聲安慰她。

卓爾點了下頭,“我明白,而她遲早也會知道的。看得出她很在意李牧,雖然對這筆錢很疑惑,但她從未懷疑過他錢財不明,現在我把真相告訴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摧毀一個人的信念。”

鄭疏安緘默不語。

他知道卓爾是想起之前親眼看到卓文濤拿卓母的生命做交易的事了。

所以才會如此的在意,甚至對李芳都產生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