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沒什麽變化,“您的心情我很理解,而我也隻是實事求是而已,若是說的不中聽的地方,還請聶叔叔不要跟我計較才對。”

卓爾說話滴水不漏,聶友亮神情卻有些微妙,他之前總覺得卓爾就是一個花瓶角色,靠著個未婚先孕搶占了先機,把鄭疏安給拴住了,如今看來,他還是小瞧了她。

他們的對話,聶靜雲聽得雲裏霧裏,昨天她並不在,所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不由看向聶友亮,“爸爸,你和卓小姐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聶友亮睇了她一眼,隨即嗬嗬笑著,“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這不是我們公司和疏安他們合作的那個項目因為設計問題停了下來麽?我們在商量著解決辦法。”

說完他又看向卓爾,“不知道卓小姐有什麽好的建議?”

卓爾不動聲色的瞧著他,“建議談不上,畢竟我非專業人士,對項目這些也不是很懂,隻不過據我所知,之前設計樓盤的那個設計師是疏安敲定的,這件事是真的?”

聶友亮表情微微一凝。

隨即他嗯了一聲。

卓爾點了點頭,“那我的意思是......”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聶友亮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說,“一直忘了跟你介紹個人,來,這是我侄子,叫傑克,也是一名設計師。”

說完就招手示意他身旁的那個年輕人,“這是鄭氏集團總經理的秘書,你可以叫她卓爾姐,也可以稱呼她卓小姐。”

話一出口,傑克就主動站起身來要跟卓爾打招呼。

卓爾表情冷了幾分。

隻見他朝自己遞過來一張名片,“你好,我叫傑克。”

卓爾接過名片看了眼,隨即衝他點了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

下一瞬,聶友亮就開口道,“卓小姐,我們商人呢,在商言商,你不懂我們也不怪你,但工程是個大項目,馬虎不得,既然現在疏安還沒有醒過來,事情總還是要解決的吧,所以這件事幹脆就由我......”

“聶叔叔。”卓爾倏地打斷了他的話。

聶友亮臉色一變。

卓爾直直的看著他,“正因為疏安沒有醒來,所以換設計師包括重新改造工程這件事,才不能馬虎代過。這個工程,疏安投入了很多心血,據我所知,您的這位侄子是設計師沒錯,可是他的資曆是否淺了一些?頭一回接這麽大的工程,又是否可以完成好?”

她的話令聶友亮臉色變得更加差,他板下臉,“你這是什麽意思?要你想辦法你想不出,我推薦的你又猶豫,難不成要等到疏安醒來才能動工?若是他一直都......”

“聶叔叔!”

“爸......”

卓爾和聶靜雲不約而同的製止他往下說。

聶友亮神情越發不善。

卓爾表情嚴肅的看著聶友亮,“我的意思很明確,這涉及到這麽多公司的利益,又牽涉到未來的合作是否長久,總之,在這個問題上,我覺得聶叔叔還是不能太草率了。”

說完之後她站起身來,“今天我所說的話全都是站在公司角度說的,與我個人沒有任何相關,我和疏安一樣都很尊重您,也請您在這個問題是三思而行。我還有別的事,就不在這裏影響您的心情了。”

然後她就轉身離開。

走出門的那一刻,聶友亮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嘴裏啐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聶靜雲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弄清楚整個事情過程,她站起身就要追出去。

聶友亮喝住她,“你上哪去?”

聶靜雲皺眉看著他,“爸,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確草率了一些麽?傑克需要曆練,但一開始就給他這麽大的工程,您確定他接的了麽?我覺得卓小姐也沒有完全說錯,再說了,您之前就推薦過他,當時疏安就已經否定了,您現在這麽做,不怕疏安到時候......”

“疏安疏安!一口一個疏安,你倒是叫的親熱。當初你要是聽我的話和鄭疏安繼續在一起,今天坐在這裏跟我談話的人就是你了,犯得著讓我看她那張臉麽?”

聶友亮嗤笑著,“也不知道看上她哪裏,要我看,她哪裏都不如你。”

“爸......”聶靜雲打斷他。

聶友亮哼了一聲,表情鐵青。

卓爾從飯店出來,一邊拿出手機撥打周成的電話,結果就看到了好幾通未接來電,全都是來自鄭恣意的。

她心頭猛地一跳。

心裏預感到了什麽,想也不想的趕緊回撥了過去。

剛一接通,她就聽到鄭恣意聲音顫抖的說,“卓爾,疏安他醒了!”

卓爾當即愣在了原地。

生怕聽錯了一般,重複了一句,“您剛說,疏安醒了?”

“是,剛醒來一會兒,醫生再給他做檢查。”

卓爾嘴唇微動,還未開口,就嚐到了一絲鹹味,她徒手一摸,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周成聽說鄭疏安醒來的時候同樣也很激動,當即問卓爾,“我們是要馬上回去嗎?”

卓爾不假思索的點頭,“要回去,最好是今天晚上就能回去。”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顫。

周成連忙拿出手機查看航班,可惜的是,今天已經沒有航班了。

卓爾聽了之後,臉上有些失望,她想到什麽,然後問他,“我們坐車回去的話大概要多久?”

周成愣了愣,他估算了會兒,“現在出發的話,要明天上午了。”

坐在回B市的車上時,卓爾的心還是雀躍的。

她甚至就連聶友亮帶給她的煩惱也淡化了很多。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鄭疏安,卓爾就內心激動地睡不著,其實她已經夠累了,心裏也很清楚要明天才會見到他,可她還是無法讓自己真正的平靜下來。

就這樣,她一直睜眼看著窗外,夜色越來越深,她卻毫無睡意,腦海中想象著見麵的畫麵,她甚至在想自己見到他那一刻是會忍不住哭呢還是一把撲到他的懷中,用力的抱緊他。

想著想著她就笑了,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到達A市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