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在車上還睡了一覺,但卓爾卻沒睡,她的眼底明顯有烏青,周成訝異的看著她,“您不會一晚上都沒有合過眼吧?”
聞言,卓爾羞澀的笑了笑,沒答話。
周成見狀,無奈的歎息了一聲。
等到了醫院門口,下車之前,卓爾從包裏翻出她的化妝品,仔細掩蓋眼底下的黑眼圈,又精心的塗上口紅。此時此刻,她的心非常的激動,比任何時候都要。
從車上下來,一路直接走到鄭疏安所在的病房門口。
當周成抬手敲門的時候,卓爾的心同一時間懸起。
尤其是在等待開門的那個過程,她甚至呼吸都不敢很大聲。
門終於開了。
是楊允謙開的,他看到卓爾的那一瞬間,表情止不住詫異,“不是說沒有航班了?”
卓爾嗯了一聲,她迫不及待的看向房間裏,嘴裏漫不經心答道,“臨時決定坐車回來的。”
是的,她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大家都以為她要今天才會回來,可她也想給鄭疏安一個驚喜。
說話間,她人已經越過楊允謙徑直走向裏頭。
然而當她走進去與病**的鄭疏安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住了腳步,就像是靜止了一般。
此時鄭疏安同樣也看著她,隻不過,比起她的激動,他的眼中帶著一絲陌生。
卓爾察覺到異樣,但她不想在意那麽多,而是一步一步走向他,當她來到他的病床前時,鄭疏安忽然問,“你是誰?”
下一瞬,卓爾臉色直接僵住。
包括身後的周成也是一臉茫然。
就在這時,楊允謙已經走了過來,他帶著惋惜的說,“我們昨天沒有具體告訴你他的情況,是怕你接受不了,想等你回來再跟你解釋,醫生說這是創傷性後遺症,他會選擇性遺忘一些人一些事,可能過段時間就會恢複記憶,也有可能......”
他沒有往下說,因為他看到卓爾臉色很蒼白。
卓爾不敢置信眼前的這一切,她直直的凝視著鄭疏安,這張熟悉的她不能再熟悉的臉,醒了不就都好了麽?為什麽他會不認得自己呢?
還有,怎麽會偏偏忘記了她呢?
各種各樣的問題,卓爾隻要想想都覺得無法接受。
楊允謙看著她,神情有些複雜,想了想還是接著說道,“對了,他忘了你這事姑姑他們都不知道,我沒告訴他們,怕她們難過,所以你......”
話一出口,卓爾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就再也控製不住地往下流,她看著他,“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鄭疏安表情依然迷茫,“我應該記得你麽?”
卓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甚至有一種自己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感覺。
卓爾一時之間不知所措,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甚至都模糊了她的視線。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鄭恣意的聲音,“卓爾?你回來了?”
接著鄭恣意和愛德華就進來了,她看到一臉難過的卓爾先是一愣,隨即又看向鄭疏安,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上了?”
愛德華同樣也不明所以。
楊允謙連忙接話道,“沒,就是小兩口好久不見太激動了,姑姑姑父不如我們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吧?”
鄭恣意卻沒動,她看向卓爾,“卓爾,告訴我,你怎麽哭了?還有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要今天才出發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卓爾都沒回答。
她壓抑著內心的酸澀,緩緩看向鄭恣意,欲言又止,“姑姑,我沒事,我隻是有點太激動了。”
鄭恣意聽得更加疑惑,“是不是太累了?我聽說你是坐車趕回來的,都沒怎麽睡覺吧。”
聞言,鄭疏安的目光也緩緩地看向她。
雖然帶著一絲關切,但看她的眼神仍然很陌生。
卓爾看了他一眼。
片刻,她嗯了一聲,語氣卻很頹然,“也許是吧。”
下一瞬,鄭恣意就提議道,“那你要不要先回去睡一會兒?”
然而,卓爾卻想也不想的搖了搖頭說,“我想留在這裏。”
鄭恣意蹙起眉頭,“可你都沒怎麽休息,在這裏怎麽休息的好?要我看還是回去睡會兒,晚點再過來。”
卓爾不為所動,她再次看了眼病**的鄭疏安,然後聲音極低的說,“我哪兒也不去,我想留在這裏。”
鄭恣意噎了下。
這時,愛德華將煲好的湯放到桌子上,並對鄭恣意說,“別勸了,夫妻倆總算見著麵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們先走,下午再來替換她。”
此情此景,鄭恣意也隻能如此。
她仍然有些不放心,楊允謙也跟著接話道,“姑父說得對,我們都在這裏,人家小夫妻想說點體己話都不方便,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鄭恣意見狀,倒也不好說什麽了,隻是不忘囑咐卓爾還是要休息休息,卓爾點頭答應,她們才離開。
他們一走,病房裏頓時恢複了寧靜。
卓爾站在那裏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鼓足勇氣看向鄭疏安,“你是不是除了我,誰都記得?”
鄭疏安卻不答她的話,反而是固執的問,“你還是沒告訴我你是誰?還有為什麽他們都走了,你還在這裏?”
卓爾猝不及防的頓住。
此時她和鄭疏安不過一米的距離,但她卻明顯感覺到鄭疏安身上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以前有人說過鄭疏安氣場強大,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他,那時候卓爾並不以為然,畢竟他對她從來都是嗬護備至的,如今卻見著他如此陌生疏離的對著自己,這種滋味還真是一言難盡。
可是又怪得了誰呢?
如果不是為了救自己,他又怎麽會受傷,現在一醒來唯獨不記得她,大概這就是她付出的代價吧。
想到這裏,她盡量表現得自然一些,甚至還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你不記得我沒關係,我好好跟你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卓爾,是你的女朋友,我們還有個孩子,今年六歲了,對了,綿綿你對她有印象嗎?”
鄭疏安眉頭微微皺了皺,很快他就搖頭說,“綿綿是誰?”
卓爾呼吸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