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一大早就關閉了所有手機消息,一個人待在了圖書館。

一待便是一整天。

安瀾打了她好幾次電話,她都沒有接。

首先她不想聽到有關於鄭疏安的任何消息,另外就是,她好怕自己現在如此平靜隻不過是表麵現象而已,一旦有人觸及,她就會崩潰。

索性把自己封閉起來,然後獨自消化她和鄭疏安已經分開的事實。

卓文濤找到學校來,是卓爾始料未及的。

他在宿舍找了一圈,沒看到她人。

又聯係她的輔導員,最後在圖書館找到了卓爾。

父女兩見麵,沒有熱絡,更沒有寒暄,而是直截了當的說,“卓爾,你母親查出喉癌,最新的報告,她瞞著你,但我思來想去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你。”

一句話如平地驚雷一般,徹底炸響了卓爾整個神經感官。

圖書館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卓文濤帶著她去了學校附近的茶餐廳。

這是卓文濤第一次來女兒讀書的地方,可他並沒有打量的心思,而是在坐下之後,開門見山,“我來是兩件事。”

“第一,你母親喉癌還是早期,早些治療的話,興許會有痊愈的可能。第二,鄭疏安取消訂婚了,但我的公司就在今天下午,也就是他取消訂婚的同時,遭到了經濟危機。眼下已經麵臨破產的局麵。”

下一秒,卓文濤遞給她一份檢查報告。

上麵清晰地寫著卓母的名字,以及確診書。

卓爾整個人怔在了那裏。

她隻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嗡嗡作響,忘記了反應。

母親什麽時候得的病,為什麽她一無所知。

然後她才恍惚記起,自從和鄭疏安同居之後,她回去的次數也寥寥無幾,而且每次回去都是吃頓飯就走,自然就沒有注意到卓母的異常。

而現在,告訴她生病的人竟然是卓文濤,一個漠不關心的前夫都知道前妻生病,她這個女兒竟然毫不知情。

如今看來,卻是莫大的諷刺。

此時,鄭疏安取消訂婚的消息都沒有卓母生病來的震撼大。

卓爾隻覺得心裏密密麻麻的疼。

卓文濤看著卓爾,“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盡快跟你母親安排治療,我這裏剛好有一家國外的醫院,是專門治療她這類病的,你若是有想法,我可以推薦你去。費用什麽的我都可以替你包攬,另外,我還為你聯係了國外的一家金融大學,那裏離醫院很近,你們母女倆去的話,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聞言,卓爾緩緩抬眸看向卓文濤,嘴唇勾起譏諷的笑,“你會這麽好心?”

卓文濤不以為然。

他喟歎,“當然是有條件的。”

話一出口,卓爾的神色更冷。

卓文濤自顧自的往下說,“因為你的緣故,鄭老爺子在極力要打垮我的公司,而我現在麵臨的就是破產的局麵,但若你能乖乖配合去國外,那麽這一切就迎刃而解。”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成全你?”卓爾寡淡的說。

“憑沈碧茹是你母親,你若是還有良知,就不會真的眼睜睜的看著她無藥可治。”卓文濤斬釘截鐵。

卓爾果然沒說話了。

卓文濤話鋒一轉,開始打親情攻勢,“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鄭疏安。但是卓爾,你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跟他玩不起的。他哪怕不娶那位秦家的千金,以後也會有李家王家,總之,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娶你的,你明白麽?”

卓爾陷入沉默。

她倏地抬眸,“你出錢給我母親治病,供我讀書,條件是什麽?或者說,鄭老爺子給出的條件是什麽?”

卓文濤默了默,一字一句的說,“與鄭疏安此生不複相見。”

卓爾整個人僵住了。

她幾乎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隻剩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而她最終都沒有給出一個答複,卓文濤也不催促,隻是在她離開之前,他說,“回去看看你母親吧。”

卓爾又是一頓。

但她到底還是回去了。

開門進去的時候,便看到卓母正一臉痛苦的蜷縮在**,呼吸好像很困難的樣子,以至於臉色也很慘白。

她想也不想的衝過去拉住卓母的手,“您怎麽了?”

卓母艱難的搖了搖頭。

但說不出一句話。

卓爾當即拿出手機就要打急救電話。

卻被卓母及時伸手按住了。

隨後她平息了好久,才終於緩過神來,隻是虛弱的厲害,“別打電話,這隻是暫時的,我平穩一下就好了。”

卓爾的眼淚倏地滑了下來,“您生病了,為什麽您從沒有跟我說過,您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卓母此時已經恢複了一些。

嗓子還是有些黯啞,“我一把歲數了,生病不是很正常的?可我知道,你若是知道我生病,肯定要帶我去治療,那肯定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何苦浪費那個錢,倒不如留著給你上學。等你大學畢業了,我也就徹底安心了。”

一句話,讓卓爾的眼淚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