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緊緊抱住卓母,固執的搖頭,“我不要媽媽離開我。”
卓母勉強浮起一絲笑容,“人固有一死,何必強求。我這輩子也算活夠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一個你。所以我要把這些錢都留給你,哪怕我真的看不到以後了,我也沒有遺憾了。”
“您別說了,我不要那些錢,我隻要您好好活著。”卓爾哭的更大聲。
卓母微微搖頭,“比起我的生命,你的前途更重要。人可以一無所有,但不能缺努力爭取的鬥誌,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強大的足以庇護自己,不讓任何人看低你,那樣就值得了。”
說完,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卓爾的發心,“你很喜歡鄭家的那個少爺是不是?那就要好好努力變得足夠優秀,與他並肩而立,如果把這些錢都給我治病了,你和他怕是再無可能了。”
“媽,我不要您為我著想,我隻要您活著而已,我知道我自己是什麽身份,也知道自己不該奢望,所以我願意放下,隻求您不要放棄。”卓爾哽咽著趴在卓母身上哭泣。
“可你喜歡他啊......”卓母怔住。
卓爾卻一個勁搖頭,“我放棄了,我接受我的普通和平庸,他對我來說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如今,夢該醒了。”
卓母還想說話,卻又開始呼吸困難起來。
卓爾再顧不得什麽,撥打了急救電話把卓母送進了醫院。
在卓母被推進急診室之後,卓爾一個人坐在急診室外,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誰也不知那一個小時裏她想了些什麽。
期間安瀾打過來電話,她終於接了。
安瀾第一句就是,“你人在哪裏?鄭疏安取消訂婚了你知道嗎?”
卓爾沒接話。
安瀾又接著道,“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太高興了不知道怎麽說了?我現在有個局你來不來?鄭疏安也會來哦,你們不是吵架了麽?不如借此機會和好?”
聞言,卓爾才回過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清,“安瀾,我和他分手了。”
這次輪到安瀾一頓。
卓爾的眼眶再一次濕潤了。
可她仍然堅持說完,“不是鬧著玩,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他的事與我無關。另外我還有事,飯局我就不去了,你玩的愉快。”
然後就掛了電話。
她攥著手機,看著依然亮著燈的急診室大門,再抬頭,早已淚流滿麵。
經過一個小時的急救。
卓母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
但依然不太樂觀,醫生說若是不早些接受治療,以後這種狀況還會很多。
而且醫生還說,患者並不太願意接受治療,所以才會拖到發病,讓卓爾早做打算。
卓爾心裏微微一沉。
直到卓母被推出來之後,她忽然上前一步緊緊的握著卓母的手,輕聲告訴她,“媽,我決定不為難自己了,沒有人比您對我來說更重要,您這輩子都在為我而活,那麽我也要為您勇敢一次。”
卓母聽了,眼神微微顫了顫。
卓爾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安心接受治療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從醫院出來,卓爾隻感覺從所未有的輕鬆。
她把卓母送回家,等她睡下之後,就打算返回學校去收拾衣服,這學期學業還有一個多月結束,她想讀完了就離開這裏。
可她又不放心卓母,所以隻能是不住宿舍,家裏學校兩頭跑。
然而,等她收拾完行禮打算離開學校的時候,卻在校門口看到了鄭疏安。
他似乎專程在等她,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斜靠在車門前,肅穆而氣場十足。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
卓爾倏地一哽。
眼淚險些就這麽掉了下來。
可她忍住了。
卻也不打算回避,直接走向鄭疏安,同樣凝望著他,“是在等我麽?”
鄭疏安仍然看著她。
目光深情而專注,“我後悔了,卓爾。”
下一秒,不等卓爾反應,他就一把把她攬入了懷中。
撲麵而來的薄荷香,瞬間圍繞著整個四周。
他把下巴磕在卓爾肩上,聲音低沉,“安瀾說你親口告訴她,你和我分手了,是這樣的嗎?”
卓爾有一瞬間忘記了動彈。
她呼吸間全是薄荷氣息,這個懷抱也曾是她眷戀無比的。
可如今,對她來說,都十分陌生。
她努力壓住內心的酸意,然後嗯了一聲,“是。”
鄭疏安僵了下。
他輕輕鬆開她,緊緊的注視著她,“就因為我不能給你婚姻,所以你想要跟我分手?”
此時此刻,麵對鄭疏安的話,卓爾隻覺得自己都快窒息的呼吸不過來了。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這......隻是一方麵。”
說著,她停頓了幾秒,“我並沒有讓你一定給我一個承諾,但是如果兩個人交往,你卻從來沒有把我列入未來的範圍中,這樣的戀愛繼續下去又有什麽意義?”
鄭疏安神情再度一僵。
許久,他問,“所以,你鐵了心真的要跟我分手?”
卓爾仍然看著他,勉強勾出一絲笑意,“我問你,你是不是從沒有想過跟我有以後?”
話一出口,鄭疏安果然沉默了。
片刻,才說了句,“卓爾,我的家庭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以後有時間我會慢慢跟你說,而且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快樂的麽?為什麽一定要為了那些承諾而彼此為難呢?”
鄭疏安就是這樣。
他總是深情的時候,仍然帶著一絲清醒,永遠不會被感情左右。
哪怕到了現在,他依然很理智。
雖然早已意料到了這個結果,卓爾還是心裏痛的厲害。
但她還要裝作一副很大方的樣子說,“你看,你也知道我和你存在的差距是不是?所以你在跟我一起兩年,從來沒有想過要把我帶去你的家人麵前,甚至我都不了解你的所有情況,因為你很清楚,我跟你是不可能有未來的。”
不等鄭疏安答話,卓爾又道,“你隻是喜歡我,但並不代表你愛我,所以連簡單的承諾你都很難做到。可我和你不同,我沒什麽大誌向,也許遇到合適的人就結婚生子了,可惜,你卻給不了。”
鄭疏安見狀,下意識想要伸手去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