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上回書說道,天心在八仙樓,結識了一個嬉皮笑臉的臭道士,與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然而這兩人的身份,並沒有這麽的簡單。他們二人似乎早就認識,接近天心的目的卻各不相同。被蒙在鼓裏的天心,並未發覺有任何蹊蹺,心裏正盤算著收步驚鴻為徒。於是便引出了魔教小哥步驚鴻,人帥話少心思重,天心大擺收徒宴,二人攜手闖千關。

一旁的臭道士微微皺起了眉,轉眼風輕雲淡的道:“我看步公子也不要強人所難了,人家小公子,定是有難言之隱,不如跟著貧道做個遵紀守法的...”

“既然你相信我,那就留下吧。”天心打斷了臭道士的話。

“小公子真是喜歡胡鬧!”這幾個字臭道士是笑著從牙縫裏說出來的。他不知道,這個大魔頭有什麽目的,但是讓如此危險的家夥,跟在天心身邊,實在是禍患無窮。

李天心選擇無視臭道士的話,轉向步驚鴻:“你可想好了,今天拜了我當師父,日後你可不能後悔!除非你還我五百兩銀子,外加利息,不然這輩子,你就是我的人!”

道士嘴角抽了抽,看著天心對大魔頭的不設防,瞬間有些吃味:“人家步公子,怎麽看也比你年長!你這麽個小娃,還收別人當徒弟?貽笑大方了!”

“臭道士!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唱反調!小爺的事要你管?!”天心不滿的怒視著臭道士。

“本來貧道才沒這閑工夫,管你們的閑事,但是既然被我遇上了,貧道就不能做事不管!”還這輩子是你的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你算哪根蔥?我與他是你情我願,你憑什麽反對?!”

臭道士此刻恨得牙癢癢,這丫頭居然說他算哪根蔥?!再看看一邊氣定神閑的步驚鴻,他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看在已故拜火教教主曲飛揚的麵上,此刻他恨不得,結果了這個討厭鬼。“你乃是一介逃犯,我怎麽能看好人誤入歧途?!這位步兄弟,你這樣走上邪路,怕是不妥吧?”

“不覺得。”步驚鴻的回答簡單扼要。

“你!”臭道士快被眼前,這穿一條褲子的兩人,氣的冒了煙。

“誰說逃犯不能是被冤枉的?我雖然江湖資曆潛,修為一般,但是我會疼愛我的徒弟,把他當我的家人!出了事我願意替他扛著!”天心說到這兒,想起了公羊羽書,與她尷尬的師徒關係。對於她這個不受寵的徒弟來說,就算她師父是天下第一,又如何呢?

臭道士自然聽明白了,她是話裏有話,自認理虧,也不再反駁。

就在這時,小二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公子,您吩咐小的準備的衣衫,洗具都準備好了。”

“有勞小二哥,拿去裏間就好。”天心讓小二哥,把之前吩咐的東西,放進了裏間後,轉頭對步驚鴻道。“小步子,你先進去收拾一下,等梳洗好,再說拜師的事也不遲。”

“哈哈哈,小步子。”臭道士拍著大腿,笑成了一朵**。步驚鴻冷冷的掃了臭道士一眼,最後目不斜視的走進了裏間。

“你就不調查他的身份麽?萬一他是壞人,你要怎麽辦?”臭道士好心提醒道。

“究竟什麽樣的人,才算是一個好人?誰又說得清楚呢?這世間上沒有絕對的聖人,終是逃不過世俗。”天心有些落寞。“而且我相信他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就像他相信我一樣。”

臭道士劍眉微促。“初入江湖,還是要小心一些,不可正邪不分,誤入歧途。”

“有的時候誤入歧途,也是逼不得已...”天心苦笑。“歧途,歧途,崎嶇不平的旅途。哈哈哈。”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倒是跟個老頭子似的。”

“總之正道也好,邪道也好,不過是一念之差而已,哪來的絕對?”天心自嘲的笑了,曾幾何時,她變得如此墨跡。人生在世本就該快意恩仇,也許再給她一些時間,她就會徹底忘記過去,忘記那些人帶給她的傷痛。

約摸半個時辰,步驚鴻從裏間走了出來。李天心的視線一下被步驚鴻吸引了過去。也許是因為束了發,換了合身的衣服,此時的步驚鴻,竟顯得更加高大。他的樣子不似中原男子那樣蒼白細嫩,有種專屬於部落民族的剛毅。他的眼神深邃,英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與公羊羽書相比,眼前的這個男子,多了幾分野性與張狂。

發著花癡的天心,難免在心中把步驚鴻,跟她那個時代的男生做了對比。於是,她很不厚道的想起,形容那些娘炮一句話,排骨男掏糞臉,蘭花小指一點點。仔細想想古代人都是人高馬大,想不到現代人,倒是越進化越分不清公母了,你說一個大男人,不到一百斤的體重,居然還有臉嫌棄女生胖。這要是遇見流氓,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一邊的臭道士,看著李天心花癡的小臉,心生不悅。“步公子一表人才,有些人怕是要想入非非了。”

天心瞪了臭道士一眼,走到步驚鴻麵前,對上了他的眸子。“小步子,你確定要拜我為師嗎?你不用顧及剛才的話,我從不強人所難!你若現在後悔...”

“不悔。”

“好!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李天心的徒弟!為師沒什麽特別的要求,以前你是誰咱們管不著,以後隻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一切開心自在就好。”

“開心自在就好麽...”臭道士心裏微微有些酸楚,但是轉瞬,又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師父出來的匆忙,也沒有帶什麽值錢的東西。”天心有些尷尬。要知道她可是死裏逃生,被救下山的。在這八仙樓吃喝住店的盤纏,也是從魔教弟子那裏打劫來的。這收徒禮...總不能給銀子吧...

“師父這手鐲甚是有趣,不如送給我?”其實步驚鴻,從剛才李天心救他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隻鐲子,如果沒記錯,在幾年前,她手上戴著的就是同一隻。公羊羽書送她如此破爛的鐲子,難道有什麽秘密?而臭道士聽到步驚鴻的話後,拿著酒杯的手緊了又緊。

“這隻鐲子是為師的師父送的,他下了咒術,摘不下去的。”天心看著手上的鐲子,似是想起了某些片段。“為師的師父也是個窮光蛋,不過看樣子它應該是個古董,也許值幾個錢。”

一旁的臭道士看到天心解釋的樣子,悶悶的喝了一口酒。

“摘不掉?師父可願讓徒兒看看?”步驚鴻越發覺得這鐲子蹊蹺,不然一隻如此破爛的鐲子,需要堂堂的千山派掌門下咒?

天心挽起袖子將手遞了過去,剛要將手放到步驚鴻手中,卻被臭道士一把握住了手腕。“你師父送你的東西,怎可送作他人?!簡直是大逆不道!”

天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立馬掙脫開來。“臭道士,你神經病啊!我徒兒隻是想看看而已,你大驚小怪的幹什麽!再說這鐲子,一般人摘不下來的!”

臭道士見她沒有想摘掉鐲子的意思,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嗬嗬一笑道。“別老臭道士,臭道士的,在下公孫策。”

“噗!”聽到這個名字,天心忍不住笑出了聲。公孫策?她還包青天呢!這人的名字也太搞笑了吧。“哼!誰稀罕知道。”

一旁的步驚鴻將,自己腰間的一枚牌子,放到了天心的手裏。“這是徒弟給師父的見麵禮,可以滿足師父的三個願望。”

天心看著手中的木質牌子,雖然是塊普通的木頭,但是上麵的字與花紋,卻雕刻的非常精致,隻可惜天心看了半天,也不認識上麵的字。“小步子,這牌子上刻的什麽字呀?”

“是徒兒的名字。”

“滿足為師三個願望麽?哈哈哈,那就謝謝徒弟啦!”天心也沒多想,美滋滋的將木牌,揣進了懷裏。

公孫策看到這牌子的時候,不敢相信的抬眼看向步驚鴻,這分明是他拜火教的長老令牌。眼下居然送給天心當拜師禮?!這小子到底是何用意?!而步驚鴻並沒有回應公孫策探究的眼神,而是用少有的溫柔目光,看著一旁的天心。

“你這師父當的好不合格,不但不給入門禮,反而收了人家徒弟的的東西!也不嫌害臊!”公孫策癟癟嘴。“我看你就是個騙吃騙喝的小賊,步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天心一拍桌子怒道。“你這臭道士,是吃臭豆腐長大的?你該不會,是嫉妒我收到這麽靠譜的徒弟吧?看你孤身一人,估計你的徒弟,是被你這張臭嘴說跑了!”

“你...”公孫策此刻,特別想掐死眼前這個女娃兒,要是以前在千山,他絕對會臭揍她一頓,再餓上三天三夜。可是眼下,他又要用什麽身份呢?“你不是有銀子嗎?不如擺桌像樣的酒席,就當做收徒宴了,貧道記得這八仙樓的醉流香,可是頗有名氣!”

“哼!你這道士倒是貪酒!擺就擺!怕你不成!”說著,天心一開屋門向樓下喊道。“小二哥,小爺我要為徒兒設宴,今兒個這八仙樓小爺包了!所有人的消費記我賬上,好吃的好喝的盡管招呼!”

“好嘞!天字號客人,今日大擺收徒宴,各位客官的花銷,都記在他賬上!”樓下的小二立馬扯開嗓門喊道。

“樓上的爺真是豪氣!我們在這兒祝你們師徒同心,名揚天下!”

“師徒同心,名揚天下!”一時間八仙樓變得非常熱鬧,那些不認識的過路人,也熟絡起來,而這拜師宴,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沒規矩。

第二天一早,李天心偷偷帶著步驚鴻出了客棧,直奔名劍山莊。為什麽偷偷?其中有兩個理由,其一,當然是為了擺脫,那個喋喋不休的臭嘴道士!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身上的錢,根本不夠支付昨天包場的銀子,所以她很不厚道的把債務,推給了被她灌得酩酊大醉的臭道士。想到他會被八仙樓的夥計臭揍一頓,心裏便樂開了花,估計短期之內,是不會再見到那家夥了。

“徒兒這可不是為師不厚道,隻是給那臭道士一點教訓!”李天心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賊笑,趕快假裝正經的掩飾了一下。

“嗯,明白。”步驚鴻與天心並肩策馬前行。

“眼下名劍山莊的品劍大會即將開始,可願陪為師去湊湊熱鬧?為師之前都沒怎麽下過山,也是個江湖菜鳥,小步子可別嫌棄我呀。”天心頑皮的吐了吐舌頭。

“一切由師父定奪。”步驚鴻的嘴角露出了,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暖意。

“大概還有兩天路程,以後跟著為師不敢說有多風光,但是一定有酒喝,有肉吃。咱們來比賽,看誰跑的快!哈哈哈!”看著天心開心的身影,步驚鴻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他一揮鞭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