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吳荒走到麵前,江鎮北激動的立馬就要起身。
“沒關係,坐著吧。”
吳荒壓了壓手,一股柔勁控製著江鎮北繼續坐在原地。
但這卻讓江鎮北十分的不自在。
吳荒重新掃了江鎮北一眼。
隻需一眼。
五髒六腑,四肢百骸,全都看了個通透。
江鎮北就感覺,在師父的麵前,他仿佛沒有任何秘密一般,一眼就看得徹徹底底。
“你的傷,怎麽如此之重?”吳荒皺眉道。
“唉,師父,事情的大概,我就不多贅述了,我身上的傷我也知道,毒入六庫,五髒六腑,皆在三年前就沒了生機,我還能活著,全憑丹藥維持。”
不止如此。
他的琵琶骨被打穿,境界一落千丈。
想要用修為來維持生命,也已經做不到了。
“按照我的估算,我最多還能活三天,能在這生命的最後關頭再見師父一眼,小徒此生,足矣!”
江鎮北激動的說道。
看著眼前的吳荒,他抓著吳荒的手,一刻也不敢撒手。
仿佛小孩見到了自己的父親一般,激動的生怕這是自己在做夢,一鬆手,吳荒就飛走了一般。
“說的什麽胡話,我吳荒的弟子,豈能就這樣窩囊的死去?”吳荒嗬斥道。
“可是師父……”
“無需多言,你的傷,我來幫你治。”
“但是,我體內五髒,已經完全失去了升級,如今的我,不過就是個活死人罷了,這……”
眾所周知。
修煉者,有傷,可以治。
但如果死了,即便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這就是大道的規則。
人死不能複生。
誰也不能夠忤逆!
“別人辦不到,但你師父我,或許可以。”吳荒沉吟著說道。
“這……要怎麽做?”江鎮北驚了。
驚訝的是吳荒竟然有回天之能。
另外一點,就是好奇。
身為醫者,他對所有治病救人的知識都求賢若渴。
而活死人,肉白骨,在他看來,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可現在。
師父卻告訴他可以。
師父不愧是師父!
吳荒深吸一口氣,徐徐吐出,這才說道:“我活了十萬年了。”
“十萬年來,我在下界,遊曆大江南北,十萬河山,見過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我見過山河變遷,見過王朝更迭,見過生老病死。”
“《莊子·胠篋》曾言: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你可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江鎮北猛地一愣,搖了搖頭。
“這人世間,所謂的孝、悌、仁、義、忠、信、貞、廉等等,都是人道毀棄,而人為標榜出來的東西。”
“人皆循道而生,天下井然,何來大盜,何須聖人。以孝而論,烏鴉生反哺,無需彰顯孝道,而盡反哺本職。”
“夫穀虛而川竭,丘夷而淵實。聖人已死,則大盜不起,天下平而無故矣。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從中,我有所感悟,領悟了一道新的體係,我稱之為,聖人盜!”
江鎮北身形劇震!
聖人盜!
聖人,和盜,這原本是完全扯不上皮的兩個東西,如今卻……
“師父,我……我不太懂。”
“你要是直接就懂了,我還參悟個屁啊!”
吳荒沒好氣的說道。
江鎮北頓時尷尬的撓了撓頭:“也是,師父教訓的是。”
“不過呢,其實也很簡單,小賊偷珠,大盜竊國,聖人,偷的是什麽?”
“聖人……”
江鎮北依舊一臉的迷糊。
既然到了聖人,那就是什麽都不需要了,還有什麽是他們想得卻得不到的。
還需要去偷?
那會是什麽東西?
“哎,我果然沒看錯,你這小徒弟,真是蠢到家了。”吳荒無語的嘟囔了一句。
身為丹宗曾經的神醫,一位真仙,一位奇才,如今卻被吳荒喊做蠢貨,旁人聽得怕不是要跌掉了下巴。
而江鎮北,卻隻是憨笑著撓頭。
師父說他是蠢到家,那他就是蠢到家了,這個不用懷疑。
“我這就為你治療吧,而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要聽好了,我隻說一次,能不能領悟,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
吳荒站起身來。
雙手平伸。
轟!
一股仙靈之氣以吳荒為中心,仿佛狂風般拔地而起!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聖人要偷的東西,便是這天地間的生機!”
“我接下來的步伐,六宮,仙靈之氣的運用,你都看仔細了,通過踏罡步鬥來盜取天地精氣,從而做到竊取生機的效果。”
“這……便是聖人盜!”
說完。
吳荒的身體開始在原地飄忽挪移。
一個個奇怪,深奧的踏罡步鬥被踩了出來。
與此同時。
整個翠屏山山頭,方圓數十裏的範圍。
幾乎一小半的植物,都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枯死!
天地之間,活躍的仙靈之氣也完全凝固,沉寂了下來。
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生生的從天地間抽離了出來,然後一股腦的注入到了麵前的江鎮北體內。
江鎮北倒吸一口冷氣。
他能感覺到,體內完全幹涸的生機,此時正在以一個瘋狂的速度迅速的恢複著!
聖人盜!
好恐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