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暫時沒有地方住,喬悅便去孤兒院找橘子,這幾天橘子找了個兼職,在各大婚宴上打掃衛生和準備酒水。
喬悅暫時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沒想到之前百般渴望的自由忽然就得到了,卻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顧歡真的要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嗎,喬悅突然有些無法接受。
打掃走廊的時候喬悅的手機忽然響了,她伸手去掏手機,是陳至打過來的電話。
“陳至哥,怎麽了?”喬悅說話的聲音已經溫溫柔柔的。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因為她掏手的動作,剛剛摘下來放在褲兜裏的手鏈掉在了地上。
顧歡恰好從這裏經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喬悅,第二眼看到的是喬悅的東西掉了。
有點驚訝喬悅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顧歡走了過去,本來是想說些什麽的,但是喬悅打著電話便走遠了,根本沒有看見他。
過去將喬悅掉了的東西撿起來,顧歡莫名其妙的覺得這手鏈有些眼熟,目光往裏移,顧歡便看見了“AS”兩個字母。
他愣了一下,這是他當年親手刻上去的,世界上應該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有人擁有一條一模一樣的手鏈。
顧歡突然覺察出了什麽。
他走回到蘇依依的化妝間,蘇依依正在試婚紗,不得不說化了淡妝穿上婚紗的她不是一般的美,顧歡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眼底卻有著懷疑。
“四季,我送你的手鏈配上婚紗肯定好看。”顧歡笑的人畜無害。
蘇依依愣了一下:“什麽?”
顧歡立即便覺察出了不對勁,換了一種試探的方法,他將手鏈掏出來,遞給蘇依依:“這個送給你。”
蘇依依接過手鏈來一看,是條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鍍銀手鏈,最多幾十塊錢,正在驚訝顧歡為什麽送這麽廉價的東西給自己,顧歡又道:“你戴上看看合適不合適。”
蘇依依絲毫沒有懷疑的便往手上戴,果然戴不上去。
“之前沒有戴過。”
蘇依依撇撇嘴,這麽廉價的東西,她看都不屑看,不過麵對的是顧歡,蘇依依隻是搖了搖頭:“沒戴過,可能是你買的太小了吧。”
顧歡神色忽然一冷,拉住她的手,說道:“你根本不是四季,為什麽要冒充她!”
真正的四季不可能沒有戴過這根手鏈,他相信真正的四季會隨時攜帶這個東西,就連他都能一眼認出來這個,她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蘇依依愣了一下,隨後強顏歡笑道:“阿落你在說什麽,我不是四季,那誰是。”
到了這樣的關頭蘇依依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騙子,顧歡的神色越發的冰冷:“別騙我了,你到底是誰。”
蘇依依一下子慌了神,顧歡顯然是認真了,這樣讓她怎麽再裝下去,蘇依依使勁甩開顧歡的手,然後往外跑去,顧歡沒有想到蘇依依回來這麽一出,不留神便讓她跑了,不知道她躲在哪裏,追出去早就不見了人影。
顧歡迎麵撞到了正在打掃走廊的喬悅,手裏還拿著那根她掉的手鏈,喬悅一眼就看見了顧歡手裏的東西,說道:“我的手鏈。”
她剛剛在低頭掃地,根本沒有注意到來到眼前的是誰,隻是看見自己的東西難免有些激動,一把搶過來才發現麵前站著的人是顧歡。
喬悅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是什麽意思,又要再見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橘子的工作是打掃喜宴場地的衛生,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顧歡這身正裝,和第一次喬悅見到他時他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喬悅忽然有點心酸,看了看顧歡,忍不住嘲諷道:“顧大少那麽有錢,怎麽兩次結婚還穿著同一件西服。”
說完喬悅也不看顧歡是什麽臉色,直接繞開了顧歡,朝走廊的另一邊走去。
顧歡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問道:“你的手鏈從哪裏來的。”
喬悅突然感覺喉頭發緊,有些想哭,聽到顧歡這麽問,強將淚水壓了下去:“這不是顧大少該管的吧。”
顧歡的心口像是被石頭砸了一下,悶悶的,怎麽如今她和他說話,居然是這種態度了。
“你說啊,這手鏈是哪裏來的。”顧歡忽然吼了起來,轉身的時候滿臉的眼淚。
喬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轉身正好對上顧歡的臉,他眼睛紅紅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滿臉的淚。
橘子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她是聽見顧歡的吼聲才慌慌忙忙的過來的,許多婚宴的主人往往看不起她們這些勞動力,有時候那麽會欺負。
“四季,怎麽了?”橘子一過來便拉起了喬悅的手,一把推開顧歡。
喬悅搖搖頭,腦子還是懵的,看著橘子站在自己的麵前,喬悅不受控製的掉下了眼淚。
為什麽,明明兩個人說著劃清界限,卻還要在這種時候見麵,喬悅一下子甩開橘子的手,跑了出去。
橘子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跑,轉身看了看顧歡,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橘子小聲的叫了一聲:“阿落。”
顧歡輕輕點了一下頭,立馬追了出去,現在這是什麽意思,喬悅是在躲她。
橘子不明所以,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跑了出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也不在思考什麽,一起追了出去。
“四季,四季·····”顧歡的聲音有些嘶啞,似乎是聲音小了就再也追不到她那般,喬悅不住的跑,委屈好像山洪暴發一般在她心中蔓延。
顧歡終於追到了喬悅,狠狠拽住她,他說道:“四季,我是阿落啊。”
喬悅一臉的淚水,聽到顧歡這句話,滿臉的不可置信,看著他沒有開玩笑的臉,喬悅忽然冷笑了一聲:“你在開什麽玩笑。”
顧歡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一個反應,他想過許許多多重逢時候四季的表情,唯一沒有想到過這一種,她不相信自己。
“我沒有開玩笑,你是四季對不對。”顧歡的聲線都變了。
喬悅點點頭,隨後眼睛裏充滿了莫名其妙的情緒,她盯著顧歡看了好久:“你娶蘇依依了?”
她似乎反應過來什麽,眼裏充滿了絕望。
顧歡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說不清,他看著喬悅,明顯有些慌亂:“那是因為她冒充是你,我才會想到和她結婚的。”
喬悅一下子憤怒起來:“你連這個都可以弄錯嗎?這就是你的借口嗎?如果你今天沒有發現我,是不是真的就要娶了蘇依依?”
她的三個問句讓顧歡一點也回答不上來,良久的沉默之後換來了喬悅的一聲冷哼:“你在和我開玩笑是嗎,三天前你不是才說了要和我劃清界限的嗎?”
喬悅沒有辦法原諒他強行將孩子從自己身體裏拿走的絕情,也無法原諒他為了娶別人而對自己如此的狠心。
“四季,都是誤會。”顧歡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如果顧歡早知道這件事情是誤會,那麽他絕對不會對喬悅做這樣的事情的。
“你是被喬家人收養的是嗎?”顧歡狠狠的拽著她,不讓她動。
喬悅拚命的想要掙脫顧歡的桎梏,卻因為力氣差距太大不得不妥協。
“是啊,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可是我那麽求你,你都不肯放過那個孩子,不肯放過我,你的心到底是有多硬。”喬悅的憤怒和委屈根本壓製不住。
顧歡被說的無言以對,良久才歎了一口氣,說道:“對不起。”
“你在和四季說對不起嗎?可是,你這句對不起不應該和四季說,你該和喬悅說,她對你的真心,你到底放在哪裏,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碾碎的嗎?”
顧歡低下頭。
喬悅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的委屈,是因為他認錯人了,還是因為他先前所做的一切。
“小悅,你快些回來,你爸爸出事了。”
胡詩雅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這個消息仿佛一個晴天霹靂,喬悅穩了穩心神,看了顧歡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詢問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顧歡有些迷茫,讀懂喬悅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之後,他忽然有些失望,隨後喬悅便問道:“爸爸怎麽了。”
“巡查工地的時候,從三樓掉了下來,現在······”胡詩雅突然哭了起來。
“你爸爸進手術室的時候一直叫你的名字,你快些回來見他一麵吧。”
在麵對和喬明宇有關的事情的時候,胡詩雅的強勢便會不複存在,她更多的是愛的深沉,喬明宇這次進去手術室,可能就再也回不來,喬明宇死前都在念著喬悅的名字,可見心裏是真的有她。
喬悅似乎是故意開的免提,顧歡能聽到那邊的聲音,他敢確定,自己沒有派人去動過喬明宇。
她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隨後坐了上去,衝顧歡冷笑了一下。
顧歡愣住了,不敢追上前,她的那個笑容是真的刺痛到了他,難道現在,他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
他站在原地,許久,才終於想清楚,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