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輛中巴太多了吧,浪費錢,我看訂個五輛就行了,這樣也不會擠。”
村民中有人提議道,眾人紛紛附和點頭。
趙銘卻是堅定的搖起了頭,斬釘截鐵道:“安全始終是要放在第一位的,錢不是問題,超載會增加交通風險,這錢說什麽也不能省。”
趙繼勇聽聞,也是連連點頭認可,說道:“阿銘說得對,安全最重要,就這樣吧,十輛中巴!”
眾人聞言,無不感動,都誇趙銘這孩子好。
像趙銘這樣賺了大錢,回村子裏一點都不張揚,還和從前一樣與大家相處,處處為大家著想的,誰不是打心眼裏喜歡呢?
與客運公司經理確定了車輛的型號和數量後,趙銘很快簽了合同,當下就打電話讓公司那邊準備車輛,把原本已經公司準備好的那幾輛投入到運營中的中巴全給換了,換成了一批新車,也算是給足了趙總麵子。
送完請柬,搞定了接送的車輛後,趙銘讓趙繼勇在這邊和鄉親們嘮著,自己去把車子開過來。
趙繼勇不疑有他,隻是囑咐讓趙銘不要與趙繼文一家再起什麽衝突。
趙銘點點頭,答應下來。
根本上趙銘也懶得和趙繼文一家拉上什麽關係,他隻是不願意讓父親看到家裏的那副狼藉。
要是讓趙繼勇知道自己老宅裏那些當做寶貝和回憶的家當全被人當垃圾一樣丟棄在院子裏,他肯定會受不了。
一路無話,趙銘臉色平靜的回到了老宅外邊。
趙龍還是一臉癡漢的圍著奔馳車打轉,這裏看看那裏摸摸,恨不得立刻進去開上兩圈才好。
院子裏,依舊是一片狼藉,滿地都是已經被趙繼文家掃地出門的那些家當,鍋碗瓢盆什麽的都已經破碎不堪,更不用說那些衣物被褥,亂糟糟的丟在一邊,像一堆垃圾。
“喂,那個誰,趙銘是吧,反正這也不是你的車,你就讓我開一圈爽爽唄?”
趙龍見了他回來,立刻二五八萬一樣的趕了過來,雖然是求人,可他那態度,壓根就沒有求人的意思,更像是一種命令。
趙銘看了這傻逼一眼,懶得說話,而是走進了院子裏。
趙龍追了上來:“人家老板的車,肯定都買了巨額保險,就算撞壞了也有保險公司賠,你擔心個什麽勁啊?”
“我怎麽說也是你堂哥,你總不能這點麵子都不給我吧,喂!”
“你要不是我堂哥,我大嘴巴子早就招呼上來了你信不信?”
趙銘冷眼看著他,冷不丁的吐出一句,給趙龍鎮得站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那一刻,趙銘的眼神,冰冷地不似人類,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也格外的冰冷,充滿殺意。
趙龍什麽時候見過這樣充滿肅殺和寒意的眼神,一下子就嚇得不敢動彈,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我呸,什麽玩意兒!不就是有錢人的狗,拽什麽拽,等我家過了這難關,有找你算賬的一天!”
趙龍低聲啐了一口,惡狠狠的盯著趙銘,發狠給自己看罷了。
趙銘則是完全無視了這個傻逼,徑直走到院子裏。
屋子裏還在整理臥室的陳娟聽到外麵的動靜,走了出來,見到趙銘自是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就是一陣咒罵:“你個狗東西跑到我家裏來幹什麽,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給我滾出去!”
趙銘瞥了她一眼,冷笑:“嗬嗬,這裏什麽時候是你家了,你別忘了,十年前這房子就已經賣給我家了!”
陳娟語塞,因為這是事實,十年前為了搞一筆錢,她和趙繼文回到村子裏,逼著趙繼勇一家子要兩萬塊分家。
還是村子裏的大家看不下去,東拚西湊了幾千塊錢,加上趙繼勇和張翠攢的幾千塊,湊了一萬給他們,這才消停。
但陳娟哪是一個知道廉恥的女人?有理不饒人,無理攪三分。
被趙銘這麽一懟,她頓時漲紅了臉,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兩圈,又有了主意,冷笑起來:“你不提這事兒我都忘了,你還有臉說?!”
“當時我家說的可是兩萬塊錢把老宅讓給你們,你們才給了一萬塊,還欠著一萬塊呢!”
“給這麽一點錢,就霸占了我們趙家老宅十年,你還要不要臉了,現在倒打一耙,說這是你們家?”
“沒有完成的交易,那就不算交易,懂不懂?還有,這十年的房租你們也沒有交過,一萬塊是十年前的行情,按現在的市場來算,你們家最少還要給我們十萬!”
陳娟越說越起勁,說起錢,一雙眼睛直發亮,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野狼一般。
“這些年的房租算下來,利滾利,怎麽也得有個幾萬塊,這樣,我給你打個折,十五萬,這房子就還給你們,怎麽樣?”
有了這十五萬,自己哪還要住在這種破地方?
這十五萬足夠拿回去周轉了,等生意重新穩定下來,她們一家還是能在城裏過人上人的日子,才懶得和趙繼勇一家爭這什麽趙家老宅呢。
實際上,按照這個年代的物價,鄉下的一套房子,頂天了也就是兩三萬的樣子。
而趙銘家裏是老宅,還是老一輩用黃土壘起來的,經曆了幾十年的風霜雨雪,早就破爛不像樣子了,四麵漏風。
這樣的房子,別說幾萬了,就是幾千都不值。
陳娟張嘴就是十萬,足以見這女人對於錢的執念與渴望!
一個偏遠山村裏家徒四壁的老宅,敢如此獅子大開口,除了無恥二字,趙銘實在是想不出其他任何一個形容詞。
“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別以為我不敢得罪你們,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麵子上,你們連這裏都別想住。”
趙銘無視了她,徑直走到了那一堆“垃圾”麵前。
他蹲下身,仔仔細細的撥開上麵的瓦礫,從裏麵取出了一張破碎的全家福。
這是他8歲那年,村子裏來了個下鄉的知青,用進口照相機給趙銘一家拍下的一張,也是唯一一張全家福。
知青回城後,就把這張照片寄了過來,趙繼勇和張翠特意買了個相框裝裱起來,掛在家裏最醒目的地方。
而如今,這一份昔日的回憶,也被一同摔了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