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名為“精致” [1] 的“第五元素”王國

我們謹小慎微地擦著狂風的邊,在海上漂**了大約半天的工夫,將近第三天,天氣轉好,風和日麗,我們才總算平安無事地漂到了離“第五元素”王國王宮不遠的“幻術港”[2] 。

剛踏上碼頭,我們便迎麵碰上許多的弓箭手和士兵,他們是守衛軍火庫的。乍一看到,把我們給嚇住了,因為他們立刻要我們放下全部武器,並厲聲喝問我們:“喂,你們是哪兒的?”

“老表,”巴汝奇回答道,“我們是圖爾人。是從法國來的,很想拜見‘第五元素’國的王後,並想好好參觀一下你們這個大名鼎鼎的精致王國。”

“什麽?”那些士兵又大聲地喝問道,“你們說的是‘精致’還是‘堅持’[3] ?”

“親愛的老表們,”巴汝奇回答道,“我們都是一些單純而無知的人,請原諒我們笨嘴拙舌,語言不精,不過我們是直爽坦誠、正直誠懇的。”

“我們之所以要弄清你們到底是想說哪一個詞兒,”士兵們又說道,“是因為有好多從你們那圖爾地方來的人,非常心直口快,爽朗豪放,語言精通,用詞恰當,但是,也有不少從別的地方來這兒的人,目空一切,盛氣淩人,像蘇格蘭人一樣的唯我獨尊,老子天下第一,剛一踏上我們國土,立刻與我們作起對來。盡管他們一臉凶相,氣勢洶洶,但還是被我們狠狠地修理了一番。難道在你們那兒,你們閑得發慌,不知如何消磨時間,隻會無聊地談話、爭論、記述我們的王後嗎?西塞羅真的無須關注自己的“共和國”,卻來議論我們的王後嗎 [4] ?就像拉艾爾修斯 [5] 的戴奧吉尼茲 [6] 、伽薩 [7] 、阿爾吉洛普羅斯 [8] 、貝薩裏翁 [9] 、波立提安 [10] 、布德 [11] 、拉斯卡裏斯 [12] 等那幫瘋癲學者?就像新近又加入其中的那些年紀輕輕的小魔鬼,諸如斯卡裏格爾 [13] 、比高▓、尚勃裏埃▓、弗朗索瓦·弗樂裏▓等?但願這幫家夥患上咽喉炎憋死,讓他們的喉咽處發炎悶死!我們……”

“怎麽回事?”巴汝奇咬牙切齒地說,“見鬼,他們這是在拍魔鬼的馬屁。”

“……你們當然不是來我們這兒支持他們胡說八道的,你們也並不在意他們的,我們也就不再跟你們提他們了。哲學的那位無出其右的第一人亞裏士多德是我們王後的教父,他十分貼切地為我們王後取了‘精致’[14] 這個名字。這是我們王後的真正的名字,誰若不這麽稱呼我們的王後,那就讓他滾遠點,別在這兒搗亂,至於你們,我們對你們表示熱烈的歡迎。”

說完,他們便與我們擁抱了一下,我們對此十分高興。巴汝奇便附在我的耳邊說道:“夥計,這第一回合你害怕不?”

“有這麽一點。”我回答道。

“可我,”巴汝奇又說,“我比古時以法蓮的士兵因為將‘斯波列’說成了‘西波列’而被基列人殺死、淹死還要害怕 [15] 。說真的,若是在博斯,就會有人把一車幹草塞進我的屁眼的。”

這時候,出來一名隊長,表情嚴肅、規規矩矩地把我們領向王後的宮殿。龐大古埃本想跟他聊上幾句的,可是,此人太矮,龐大古埃又太高,他說話很不方便,很想有一架梯子或一副高蹺讓自己抬高了,可與龐大古埃持平,便於交談。

“我跟你說吧,”隊長對龐大古埃說道,“如果我們王後願意的話,我們就能長得同你一般高的,等她高興的時候,也就是我們長高的時候了。”

當我們走到頭幾條走廊時,便看到一大群一大群的病人,而且是根據不同的病症,待在不同的地方:麻風病人待在這一邊;中毒病人待在另一邊;時疫病患者又待在另一處;梅毒病人則待在最前麵的一排;其他病症的病人則按順序待在梅毒病人後麵。

[1] 原文係希臘文,帶有“完美、完善”的意思。

[2] 原文係希臘文的“空虛、徒勞”與“技術、法術”合並成的一個詞。

[3] “堅持”與“精致”在希臘文中隻差一個字母。

[4] 此話引自西塞羅的另一部哲學著作《都斯古魯姆集》第1卷第10章。

[5] 拉艾爾修斯係西西裏島上一地名。

[6] 戴奧吉尼茲係公元前3世紀古希臘哲學家。生於拉艾爾修斯。此處典故見《亞裏士多德傳》第14章。

[7] 伽薩係15世紀拜占庭教士。

[8] 約翰·阿爾吉洛普羅斯係15世紀希臘學者,希臘文和哲學教師。

[9] 貝薩裏翁係15世紀的人文學者,曾注釋柏拉圖的《法律篇》為柏拉圖辯護。

[10] 波立提安係15世紀的意大利人文主義學者,在其《論羅馬貨幣與度量衡》第1章裏談到過“精致”問題。

[11] 吉奧莫·布德(1468—1540),法國人文主義學者。

[12] 約翰·拉斯卡裏斯曾為弗朗索瓦一世管理圖書,布德的好友。

[13] 斯卡裏格爾(1484—1558),意大利語言學家和醫學家。-吉奧莫·比高係法國哲學家,著有《試論基督教哲學》。-尚勃裏埃係西塞羅《都斯古魯姆集》的注釋者。-弗朗索瓦·弗樂裏係16世紀的意大利哲學家。

[14] “精致”一詞確為亞裏士多德在《論靈魂》第2卷第1章首先提出來的。

[15] 見《舊約·士師記》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