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笛與喇叭和諧地吹奏起來。餐桌上端上了酒菜吃食。在頭道菜端上來之前,王後先服一小勺“貝塔矽”[2] ,是一種清除油膩的美味藥,其實就是開胃藥 [3] 。

(下麵文字並非正文,備第四部內《巴汝奇婚禮》使用 [4] )

曾經在普羅彭提德海峽 [5] 馱過海列和弗裏克勞斯的那隻羊,被切成四塊後又各自一分為四 [6] ;曾經讓朱庇特喝奶長大的那隻鼎鼎大名的母羊阿瑪爾台阿的兩隻小羊羔 [7] ;努瑪·彭比留斯的謀士,也就是那頭名為伊基利亞的母鹿的幼仔 [8] ;曾經用自己的美麗歌喉救了羅馬塔彼安岩 [9] 的那隻高貴的大鵝所孵出的小鵝 [10] ;母豬們的那隻公豬;古代阿爾古斯未能看住的名為伊諾的那條母牛所生的牛犢 [11] ;尼普頓和茹留斯·波呂克斯“與狗交手”[12] 的那隻被稱為“仙狐”的狐狸的肺;朱庇特為了向麗達示愛而變成的那隻仙鶴 [13] ;埃及曼菲斯的那隻曾經拒絕吃日爾曼庫斯·愷撒手中食物的名為阿庇斯的牛 [14] ,以及被卡考斯偷走後又被海格立斯尋找回來的那六條牛 [15] ;柯瑞東為阿勒克西斯保留著的那一對小羚羊 [16] ;厄律曼托斯山 [17] 、奧林匹斯山、卡裏東城的那隻野豬▓;帕西法埃念念不忘的那條公牛的睾丸筋▓;阿克托安變成的那頭鹿▓;狗熊卡利克斯托的肝髒▓……全都端上桌來。

隨後又送上來的有:

香榧子,

騙人的謊言,

醋溜水壺,

三合鳥 [18] ……

接著又送上來的有…… [19]

最後上的是…… [20]

飯後甜食為裝得滿滿當當的一大盤“糞便”,上麵還插上一朵鮮花,原來那是一盤白顏色的蜂蜜,上麵用一塊紫紅色的絲綢覆蓋著。

喝東西的器具非常講究,是一種古代的漂亮的爵,可是,除了油以外,卻不喝別的。我對把油當作酒來喝很不以為然,可是在燈籠國中,油卻是上等飲料,而且喝多了照樣可以醉人。我看到一個連牙齒都掉光了的老“燈籠”,身穿羊皮紙服,據說去年還曾經當過“燈籠”們的小頭頭,它正衝著掌管油飲料的“燈籠”[21] 嚷道:“我的燈要滅了! [22] 結果,喝得太多,一下子醉了,倒地身亡,一點兒亮也沒了。有人便對龐大古埃說道,在燈籠國裏,瘦弱不堪的“燈籠”通常就這麽死去,特別是在大會期間,這種情況更是屢見不鮮。

飯畢,餐桌撤去。樂隊又奏起樂來,比飯前奏得更加歡快。王後帶頭跳起輕快的舞來,所有的“燈籠”“號燈”全都參加了進來。

舞會結束,王後移駕寢宮;其他人則在風笛的美妙樂聲中,翩翩起舞,花樣翻新,煞是優美。大家可以聽到各種各樣的舞曲:

抱緊點,馬丁,

方濟各會美修女…… [23]

我還看見它們跟著聖瑪克桑的一隻“號燈”或巴爾特奈老修道院的一個哈欠連天的歌手唱的波瓦圖的歌曲 [24] 瘋狂地跳著舞。

諸位酒友,我告訴你們吧,它們跳得非常好,輕鬆自如,尤其是那個殷勤賣力的“號燈”,邁著自己的木腿 [25] ,跳得最起勁兒。

最後,安眠酒端了上來,還有美味的蒼蠅點心佐酒。這時,王後又大駕光臨,舉起一勺“貝塔矽”,大聲說道:“請大家盡情享用!”然後,她便讓我們隨意挑選一隻“燈籠”引路。我們仔細地挑來揀去,最後相中了偉大的比埃爾·拉米 [26] 的相好。我以前認識她,她一下子也認出了我。我們覺得由她來為我們帶路,再好也沒有了。她比其他“燈籠”更聰明、更博學、更溫柔、更能幹、更有智慧、更善解人意。

我們一再地向燈籠國王後深表謝意。然後我們便在七個能歌善舞的年輕“號燈”的陪伴下,往我們的船走去。此刻,明亮的戴安娜星已經亮了起來。

離開王後時,一個瘸腿的“頭號燈”跟我們說道,一個“晚安”遠勝於自奧吉蓋斯洪水以來 [27] 的和逗引鵝玩耍的栗子同樣多的“早安”。他的意思是說,晚上,“燈籠”在情意纏綿的“號燈”陪伴下吃夜宵是最美的了。對此,“太陽”可是絕不苟同的,朱庇特就是一個明證,他在同海格立斯的母親阿爾克墨涅上床的時候,就把她給藏了兩天,因為他在此前不久,剛剛看到過戰神與維納斯是如何**如何**的。

[1] 這一章在巴黎國家圖書館裏原本是缺失的。另外,原書章節混亂,所以讓讀者看著有點顛三倒四的。

[2] “貝塔矽”據說是一種大戟屬植物所提煉出來的膠,在當時的蒙佩利埃是一種常用的藥劑。

[3] “美味”與“開胃”在法語中讀音相同,意即飯前服用的一種開胃藥。

[4] 這句拉丁文可能是原夾在第4部的書稿內的,可能作者原本還想寫第6部的,內有《巴汝奇婚禮》一章。此外,此處所列之菜名也不適合燈籠國王後的禦膳。

[5] 普羅彭提德海峽即今連接黑海與愛琴海的馬爾馬拉海。

[6] 見奧維德《節令記》第3章。

[7] 見《節令記》第5章。

[8] 見提特·利維《羅馬史》第1卷第19章。

[9] 塔彼安岩位於羅馬卡匹多裏斯山南端,古代處決犯人的地方。

[10] 見提特·利維《羅馬史》第5卷第47章。

[11] 伊諾係伊奧之誤。見奧維德《變形記》第1卷。

[12] “與狗交手”出自神狗與仙狐的故事。

[13] 見奧維德《變形記》第6卷和《愛經》第1卷第10章。

[14] 見普林尼《博物誌》第8卷第46章。

[15] 見維吉爾《伊尼特》第8卷。

[16] 見維吉爾《牧歌》之二。

[17] 海格立斯曾生擒厄律曼托斯山上的野豬(此為海格立斯的第四大偉績)。-見奧維德《變形記》第8卷。-見維吉爾《牧歌》之六。-見奧維德《變形記》第3卷。-見《變形記》第3卷。

[18] “三合鳥”係指公雞、仙鶴、天鵝合而為一的鳥,但根本就不存在。此處一共列出了36種菜肴,均係作者杜撰。

[19] 此處共羅列菜肴50種。

[20] 此處共羅列菜肴39種。

[21] 原文為司酒總管,因王後隻喝油,故譯為“掌管油飲料的”。

[22] 見《新約·馬太福音》第25章。

[23] 此處共列出180支歌曲或舞曲。見《15世紀歌曲選》。

[24] 波瓦圖人以喜舞善舞著稱。

[25] 指號燈的木柄。

[26] 暗喻作者之好友比埃爾·阿米。

[27] 奧吉蓋斯係上古底比斯國王。據說“奧吉蓋斯洪水”是世界上的第一次大洪水,“丟卡利翁洪水”則發生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