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了神瓶的所在地

我們在明亮的燈籠的指引下,高高興興地來到神往的島嶼,也就是神瓶的所在地。

巴汝奇一踏上岸,便以單腳立地,跳起舞來,還一邊衝著龐大古埃說道:“一路艱辛,總算到了我們朝思暮想的地方了!”

說完,便又頗有禮貌地主動地向為我們帶路的“燈籠”表示謝意;後者囑咐我們要滿懷信心,無論看到什麽,千萬別害怕。

為了前往神瓶所在的神殿,必須穿越很大的一片葡萄種植地。那兒栽種著各種各樣的葡萄,諸如法勒納的 [1] 、爾爾烏瓦茲的 [2] 、“賽麝香的”、塔比亞的 [3] 、博納的 [4] 、米爾瓦爾的 [5] 、奧爾良的 [6] 、畢卡當的 [7] 、阿爾布瓦的 [8] 、古塞的 [9] 、昂茹的、格拉沃的、科西嘉的、維龍的、內拉克的 [10] 以及其他一些地方所產的品種。

這片葡萄種植地本是古時善良的巴古斯栽種的,因神靈庇護,長勢良好,一年四季都像西萊納 [11] 的柑橘樹一樣,枝葉長青,繁花似錦,果實累累。為我們帶路的那個華麗的“燈籠”要求我們每人吃三顆葡萄,再在鞋裏鋪上葡萄葉,然後,左手再拿上一根綠綠的葡萄枝。

我們就這樣走到了葡萄地的盡頭,但還得從一座古老的拱門下穿過;拱門上精雕細琢地刻著一個酒徒的“勝利品”,一麵是一溜兒的酒瓶、皮質酒囊、酒壺、酒壇、酒桶、酒甕、酒缸、酒罐以及古代的長頸酒瓶,全都掛在一架枝繁葉茂的葡萄架上;另一麵則是大堆大堆的大蒜、蔥頭、韭菜、火腿、魚子、奶酪香脆餅、熏牛口條、陳奶酪,以及各種用葡萄葉裹著的肉食,全都精美有序地排列捆紮在葡萄株上。另外,還有各式各樣的酒杯,有一百種之多,什麽步行杯 [12] 、騎馬杯、小口杯、大口杯、酒盅、酒碗、酒爵、酒樽、酒缸、酒罐等盛酒器具。拱門的門楣上,飾帶下麵,刻著兩行詩:

從這兒過門洞,

拿好指路“燈籠”[13] 。

“‘燈籠’,”龐大古埃說道,“我們已經備好了。可以說,在全燈籠國,再沒有一隻‘燈籠’比我們的更好更有靈的了。”

在這個拱門的後麵是一個寬大美麗的涼棚,上麵爬滿了葡萄藤,顏色各異,形狀不同,並非自然而成,而是經栽培改造而得。顏色包括黃色、藍色、棕褐色、天藍色、白色、黑色、綠色、紫色、雜色、各色相間的;形狀有長的、圓的、三角狀的、正方形的、橢圓的、蛋形的、冠狀的、長須狀的、短胡髭狀的等。涼棚盡頭爬滿了老常春藤,枝青葉綠,漿果累累。

為我們帶路的華麗的“燈籠”要我們每人用葡萄藤為自己做一頂阿爾巴尼亞式的帽子;我們立即動手製作,戴在了頭上。

“恐怕古代朱庇特的祭司也未必如此這般地從這葡萄藤下走過。”龐大古埃說道。

“其原因非常玄妙,”我們那明亮的引路“燈籠”說道,“因為從它下麵走過,上方的酒(我的意思是說‘葡萄’)就仿佛是從上往下地將我們的頭給控製住了,壓製住了。祭司們以及那些一心敬仰神靈的人之所以不從它的下麵走過,就是要保持頭腦清醒,六根清淨,而情迷性亂則是比任何一種情感在醉酒時更加明顯地表現出來。

“諸位也難成例外。如果尊貴的祭司巴布 [14] 沒看到你們的鞋子裏鋪著葡萄葉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們走進神瓶大殿的。正如巴戈曾對我說過的那樣,鞋裏鋪上葡萄葉,就徹底地、從根兒上與醉酒保持了距離,表明你們不愛酒,不嗜酒,而且討厭酒。”

“我並不是學者,”約翰修士說道,“我並不喜歡這一套。但是,我在我的經本上的《啟示錄》中,曾發現一件怪事,那就是女人腳踏月亮 [15] 。比戈也曾跟我說過,這是意在表明她與其他女人不一樣,別的女人都把月亮放在頭上,因此,頭腦也就與月亮一樣,有了陰晴圓缺。這麽一比喻,我就完全明白了你所說的了,親愛的‘燈籠’朋友。”

[1] 法勒納係意大利南部地名,古代葡萄酒產量甚高,享有盛名。

[2] 烏瓦茲係希臘拉科尼亞灣半島名,以產葡萄酒著稱。

[3] 塔比亞係意大利地名,近熱那亞,以產葡萄酒著稱。

[4] 博納係黃金海岸盛產葡萄的地區。

[5] 米爾瓦爾葡萄酒係拉伯雷之最愛,前麵已多次提到過。

[6] 奧爾良葡萄酒在16世紀時享有盛名。

[7] 畢卡當係朗格多克的產葡萄區。

[8] 阿爾布瓦係法國汝拉地區的產葡萄區。

[9] 古塞係法國沃日地區的產葡萄區。

[10] 內拉克係法國洛特-加隆省的產葡萄區。

[11] 西萊納為意大利近地中海地名,1564年版上寫的是“蘇勒納”。

[12] “步行杯”即“高腳杯”,因後有一種“騎馬杯”,故稱其為“步行杯”。

[13] 見普魯塔克《羅馬問題》第112章。

[14] 原文源自希伯來文,意為“酒瓶”。

[15] 見《新約·啟示錄》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