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在即,改完兩個班級的測驗卷,陸佳宜起身去了趟廁所,回來時,辦公室正熱鬧。
教編筆試成績出來,徐雯排在選報崗位第二,麵試也發揮得較理想,成功上岸已是板上釘釘,買了下午茶再請大家。
下午沒課,陸佳宜忙完分內之事,豁然想起今天是教資報名日。
甜點齁得嗓子不太舒服,王悅悅起身泡了杯花茶解膩,路過陸佳宜工位時,正好瞥見電腦上的報名窗口,一臉驚詫:“陸佳宜,你報了音樂教資考試?”
此話一出,幾位老師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詫異望來,見陸佳宜平靜地點了下頭。
嚴老師眼中不無震驚:“小陸,你是準備轉科目當音樂老師?”
從接手合唱任務,到認真投入其中工作,陸佳宜才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音樂,甚至也慢慢接受老師這個身份。
她承認了嚴老師口中的疑問,後者卻滿心的顧慮:“可是學校下學期好像沒有招聘音樂老師的計劃。”
轉科目能否成功主要是看工作單位需要,陸佳宜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教資證,卻不知道能否繼續留任花都附小。
如果因為轉科目不能留任,也勢必要失去原有的編製,陸佳宜當然了解其中的難易,所以提前找主任匯報了自己的想法,得到的回答也果真如嚴老師所說。
學校目前並沒有招聘音樂老師的打算,主任勸她盡可能留在原崗位繼續任教,畢竟一份編製工作考取不易,做任何事之前都要三思。
揣著沉重的心情從主任那回來,校園也早已人去樓空,陸佳宜收拾好包也乘地鐵回了家,一路上都在衡量之中拿不定主意,無非就是缺少一個信任的力量,可以支撐自己勇敢地下定決心。
晚上,一家三口剛準備吃飯,金煜突然大包小包拎了些禮品上門,看樣子是為答謝前幾日的幫忙,倒讓劉豔不好意思起來。
“你這孩子怎麽不聽勸?買這麽多東西過來。”
劉豔連續幾天都往醫院送來營養湯,金煜對他們一家是感激不盡,理應要回饋點禮品上門。
推推拉拉倒顯得小氣,劉豔拎過幾盒禮品擱到一邊,順便問了嘴:“吃過了嗎?”
金煜才從醫院忙完回來,思念的目光透過劉豔頭頂看向餐桌,陸佳宜背對而坐,始終未曾轉過身。
在劉豔的熱情邀請下,金煜進了屋,坐在陸佳宜身邊添了雙筷子。
四個人的餐桌上,隻有三個人在交談。
“金煜,你爺爺什麽時候出院?”
從事發到今天,金茂林已經住院一周,身體各項機能正在慢慢恢複中,不過遵照醫囑,還需留院觀察幾天才能出院。
劉豔聽在心中,冷不丁提道:“你爺爺住院的事,跟你媽媽說了沒?”
從去年暑期開始,藍婷便移民至美國陪讀,鮮少再回國內居住,金煜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她,也不願打攪她如今的生活。
“那邊馬上要開學,說了也沒空回來。”
許是話題沉重,陸文軍話鋒一轉道:“安排好金叔在療養院恢複,你後麵的工作也能省下不少心。”
劉豔用公筷夾了個雞腿蓋去金煜碗中:“這陣子忙前忙後都累瘦了,多吃點。”
金煜沒吃,夾起雞腿剛放進陸佳宜碗中,後者立即給還了回去,語氣不耐煩:“你吃你的,別往我碗裏亂放。”
上回在醫院吵了一架,兩人關係不免下滑,金煜這裏忙著看護金茂林起居和治療,也顧不上找陸佳宜解決矛盾,就這麽晾到她心中有了怨氣。
金煜可以理解,但劉豔不理解,對她這惡劣的態度沒少批評,氣得陸佳宜飯沒吃幾口,匆匆丟下碗回了房間。
飯畢,金煜道謝退出陸家,他明天還有早班機,卻沒著急離開雲上花園,坐在樓下的車內撥給陸佳宜。
電話響起時,陸佳宜正在桌前寫工作總結,直到鈴聲快掛斷才接通。
“你有話盡快說,我還有工作要忙。”
不冷不熱的聲音遞進耳朵,金煜心中也涼了一半:“這是什麽態度?”
陸佳宜現在的煩悶不比金煜少,前有期末考試,後有教資考試,一係列決定與難關壓在心中不能訴說的同時,還有感情上的爛攤子沒收拾幹淨,聽見他同樣冷冰冰的聲音,心底裏憋屈叢生。
“你打電話是來指責我的嗎?”
硬碰硬,那不是金煜想要的結果,本身就是為哄她才打來電話,脾氣瞬間降至溫和:“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我氣?”
那天的爭吵無非又是因坦白戀情而起,是陸佳宜反悔在先,她沒有底氣為此生氣,真正的原因無非是想通了背後的真相,卻也無法將此當做毛病去挑他的刺,怪就怪自己草率地開始這段戀情。
可此時並不是爆發的時機,她還有很多棘手的事沒有完成。
陸佳宜沒有回避:“金煜,你為什麽要那麽著急帶我回家?”
不提金茂林一直惦記此事,金煜從頭至尾都不曾有過隱瞞的打算,而能像今晚坐在一家三口之中,也是他向往已久的心願。
金煜終於道出眼下的為難:“七七,我答應過爺爺,他很關心我的感情狀態,一直都想見你。”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答案,陸佳宜已經不感到意外,仿佛是懸掛已久的石頭終於落地,將僅剩的一絲希望碾壓粉碎。
忍著心中的沮喪,陸佳宜口吻冷靜道:“我知道了,但我不會向父母坦白,也不能跟你回家。”
“為什麽?”他仿佛又回到醫院空**的平台,滿心的疑問與不安。
正欲追問下去,劉豔忽然推門進屋,一陣催促:“喊你半天了,趕緊洗澡去。”
沒打一聲招呼,陸佳宜立馬掛了電話,徒留金煜泄了氣似的坐在車內,沒多久便收到陸佳宜發來的一條消息。
【等我忙完期末考試,見麵再慢慢解釋吧。】
他們之間的矛盾與爭議,無論大小,都不應該隔著電話解決,金煜也在等一個能心平氣靜坐下的時機,好與陸佳宜認真溝通。
上周一直在醫院照顧金茂林,期間未曾回過公寓,家中還是臨走之前的模樣,原定這周搬家也不得以暫擱幾天,金煜洗過澡便倒床睡下了。
隔天是行程緊迫的大四段,早晨八點未到,飛機已平穩航行在空中,載著旅客飛往目的地,直到深夜才又從始發地返回宜州,真正迎來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春運。
熬到期末考試結束,從監考場出來的那刻,陸佳宜終於丟掉一個包袱。
辦公室內,不少老師已經回來,正在閑聊假期安排,個個臉上抑製不住地歡脫。
王悅悅問起陸佳宜哪天去西部旅遊,言語之中充滿向往:“真羨慕你,放假就有男朋友帶著四處玩。”
那是金煜早先定下的計劃,但今時今日不知是否還有必要,陸佳宜平淡應道:“也不一定去,我假期還要準備音樂教資考試。”
提起這事,王悅悅依舊震驚:“你真打算放棄現在的語文編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