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小區外散步乘涼的早已歸家,隻有幾間鋪子還亮著燈。
前方遙遙領先的人甩著包和購物袋,一路踢踏到單元門口,駐足在燈下翻鑰匙,動作毛毛躁躁。
金煜插著兜落在後方,剛踏進單元大門,陸佳宜才磨蹭上台階。
老花園洋房,當初建的時候沒設電梯,從有記憶開始,兩人就一直爬上爬下。
她今天速度有些慢,金煜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後,低垂的視線正好落在她足上。
陸佳宜這兩年小有變化,金煜對此後知後覺,今晚睹見桌上那幾個眼巴巴瞄著她東看西看,他也仔細將她打量一遍。
踩著銀色涼鞋的腳踝紅潤纖細,視線牽向長而直的小腿緩緩上移,是兩條白花花的大腿根,在蓬鬆的裙擺間輕微碰擦,時不時**出一縷光,刺向他迷醉的眼,目光更渙散了。
金煜甩了甩頭,盡量集中注意力,再抬眸,陸佳宜忽地轉過身,他一個急刹車,視線剛好停在她金光閃閃的胸前。
魚骨腰身將那團柔軟聚攏,胸型挺而飽滿,還能隱約窺見心形領下的一條溝壑,不由自主地滾了下喉嚨。
“對了。”
陸佳宜神神秘秘地抬頭望一眼樓道,猛地將臉傾倒金煜眼前,後者頓時屏住呼吸,在蟬鳴不斷的夏夜中,感知到越來越多的燥熱。
她窩著手掌貼在唇邊,仿佛在告訴他什麽驚天大秘密:“我後天去北城。”
然後,眨著她的眼睛,等待對麵主動獻上鑰匙,可是金煜卻不為所動。
陸佳宜對他這副沉默不得其解,生怕他說話不算話,臉又往跟前湊了湊:“我跟你說話呢。”
呼吸撲麵而來,如一團羽毛刮在鼻尖,癢得他立刻抽回理智,撇走頭:“說話別離那麽近。”
這嫌棄的語氣,顯然還算清醒,那就不是忘了!
她挺直了腰,直截了當地一伸手:“你什麽時候把鑰匙給我?”
攤在眼前的手,指節修長,皮膚細膩,掌心透著股柔軟的肉感,與印象裏的竹竿身材迥然不同。
他想也未想就抬起手,食指指尖戳去她掌心,觸碰的刹那,她條件反射地縮了下。
金煜捉住指尖將手拉回,在她溫熱的掌心,一筆一劃寫下幾個數字。
陸佳宜望在眼裏,丈二摸不著腦袋,緊接便見他掀起沉重的眼皮。
“密碼鎖。”
她原本還擔心自己冒失搞不好弄掉鑰匙,這會福至心靈,露出一顆不明顯的虎牙:“記住了!”
兩人繼續往上,陸佳宜邊爬邊在手機備忘錄記下密碼,冷不丁問了句:“這數字是什麽意思?”
他垂著頭跟在身後,語氣聽不出其他情緒:“管那麽多幹嘛?”
她隻是隨口一問,不是有意打探他的隱私。
爬上最後一級正好到家門口,陸佳宜頭也不回衝慢了幾步的金煜道完“拜拜”,一溜煙進了家門。
知女莫如父,陸文軍一早洞穿陸佳宜小心思,趁劉豔出門買菜的功夫,兩人駕車直奔宜州機場。
陸佳宜一路忐忑不安,手機是早早關機,又怕陸文軍中途接到劉豔電話反她一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給他的也關了。
“到地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出門在外,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陸文軍不得不嘮叨幾句。
“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幾絲顧慮浮上臉:“倒是你幫我逃走,劉豔肯定不會給你好臉色。”
“家裏的事別管,你媽頂多罵我幾句,又不能真跑去北城逮你回來。”
父女兩交了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陸佳宜於心不忍,上前抱了下她爸:“保重。”
飛機翱翔藍天兩小時,落地北城國際機場。
陸佳宜上一次來北城是讀大學,當時正值五一黃金時期,她與男朋友逛名勝古跡,品風味小吃,一整個泡在熱戀期。
而今,男朋友已成前男友,擦肩而過隻剩下數不勝數的陌生人。
身處異鄉,一丁點熟悉的影子都能帶來安全感,關上公寓大門,目光在幹淨敞亮的屋內走馬觀花繞完一圈,陸佳宜徹底放飛自我。
金煜在北城的公寓是一套loft,樓下有客廳廚房浴室,她逛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性住過的跡象,於是將自己帶來的牙刷頭箍洗麵奶,以及各式各樣的護膚品,化妝品等等,擺滿在各個角落。
從行李箱拿出比賽穿著的裙子,陸佳宜給熨燙整齊,準備掛去一樓的衣櫃,結果一打開,就看見幾套成套的飛行學員製服,從春夏,到秋冬。
金煜入飛行學院四年以來,陸佳宜從未肉眼見過他穿這身製服,最多隻在朋友圈看過幾次,都是一幫飛行學員的集體照,他混在帥哥堆裏也很搶眼,天生長了張奪目的好皮相,就是膚色黑了點。
陸佳宜不喜歡皮膚黑的男生,像前男友那種斯文白瘦款才符合她的審美。
劉豔的催命電話雖遲但到,彼時,陸佳宜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吃外賣,前方投影儀裏還放著古老的選秀影像。
“你翅膀是硬了,好說歹說不聽,跟你爸裏應外合糊弄我!等你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劉豔正在氣頭上,已經把陸文軍轟出家門。
“你別把氣往我爸身上撒,是我逼他的。”
劉豔嗬嗬一笑:“對,你拿著刀架脖子上逼他的!”
陸佳宜對她的嘲諷習以為常,麵不改色地包了個烤鴨卷塞嘴裏,邊嚼邊說:“反正我已經出來了,天高皇帝遠,你就別折騰自己,折騰我爸了,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倒成劉豔不懂事,故意找他父女兩的碴,給她氣得半死不活:“陸佳宜,我不管你去參加什麽狗屁大賽,結束了後立馬滾回宜州!”
她思忖著端起水杯喝了口,放下說:“預賽後兩天就是複賽,我可能要過段時間……”
話還沒說完,劉豔就跳了起來:“你想得美!就你那點假把式還能進總決賽不成?”
預賽結果還不得而知,劉豔就已經給她潑了一桶涼水,這讓陸佳宜心裏怎麽好受?
“你怎麽就知道我進不了?你又不是神仙能預知未來!”
“別跟我扯東扯西的!”掛斷電話前,劉豔隻跟她叮囑了一句:“逼我過去逮你,弄得人盡皆知就笑掉大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