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麽要躲著我,就在我麵前為什麽不出聲答應我?”蘇城死死握住腰間掛著的那枚雪玉璧。

第二日再去找時,他才發現了那一串腳印,如果不是她存心要躲著自己,他怎麽可能找不到人。

同心禁步,她隻肯為他們自己二人做,如果不是下定決心要嫁給他,她根本不會做這一對出來。

她是為自己做的,為她和師哥做的,是信物,不是禮物。那天,他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城哥哥,別擔心了,花兒不會有事的。雖然,雖然是斷魂涯,但是,但是……”

阡墨雪伸手抹掉自己的眼淚,強顏笑著說。

“隻見花兒掉進去,那麽多人不是什麽都沒有找出來嗎?

我問了很多人也看完了有關河流地域的書,斷魂涯是阡城三生河、漠山錦河、洨水雙河、北嶺汾湖、桑榆晚池五大河的源頭。

源頭之外又分為三百多條旁支細流,還有無數更小的,流經五百多個村鎮。

我們一處一處去細細找,花兒說不一定會被水帶到某個村子鎮子裏去被人救了,總會找到的,一定會找到的。”

阡墨雪藏住盈盈的眼淚笑著說,順手取著自己腰間係著的禁步。

“找不到就一直找,一寸一寸地找,找到為止。城哥哥帶著花兒的禁步一起去認她,花兒看見我不在了,她一定就會跟你回來……”

蘇城死死捏著那枚玉璧,額角青筋突出,“可是毀了臉,沒了清白。”

蘇城低下了頭,渾身因為憤怒和傷痛微微顫抖著,“那樣對她……”

突然衝著阡墨雪吼了出來,“你以為花兒是誰!花兒會活得下去嗎?”

眼淚也再也忍不住,隨著嘶吼一起迸發出來,“花兒不是你!”

阡墨雪僵在原地,被蘇城突如其來的脾氣嚇得不知所措。快要解下來的禁步,搭在蒼白的骨節上。

“城哥哥。”兩行清淚再也控製不住,滑落下來,“對不起……”

阡墨雪有些慌亂起來,連忙收回了手,擦幹不斷湧出的眼淚,“我再也,再也不會和花兒搶東西了。”

“我……我這就把花兒的東西還給你,我不搶了……”蒼蒼促促的手顫抖著,移向腰間的紅繩。

“我不搶花兒的……”冰冷的玉璧會冷傷人一樣,阡墨雪怎麽努力都握不穩,“不搶的。”

“抱歉。”意識到自己將氣全撒在了阡墨雪身上,蘇城後悔起來,也心疼起來。

“阿雪。”蘇城拿開她解著禁步的雙手,握在手裏。

“萬事,我們夫妻要一起。”蘇城湊過去,把哭著的阡墨雪輕輕護進懷裏。

同心禁步,曾幾何時,同步的是另一人。

漠山下雪最早。幹燥尖銳的草上結了蒲公英一般的雪花,平靜的湖麵也印上了幾大朵霜花,壓在薄薄的冰麵底下。

歸不來了,又回不來了。雪下得這樣大,還有什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紅色的腳印和花被覆蓋住了。

這裏,遲早是白茫茫的一片雪。

你最希望是我的什麽?

什麽都不是……你呢?

我最希望是你的天。

為什麽?

因為天永遠也不會塌。

可能天涯海角是兩個不同的地方。說好了去天涯海角的,她去天涯,他去海角。我們說好了的,可是為什麽我沒有在說好的地方看見你。

漠山的初雪慢慢擴大,蔓延至整個苦海。

一覽無垠的草地,枯萎的草上開了白白的雪花,一匹弱小的黑馬跛著腳跌跌撞撞跑向那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