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涼涼,露水和夜風加劇了寒冷,如同將來的黑夜一般不受控製。萬戶伶侯把蓋在染紅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手心暖暖的,卻沒有被牽住的感覺,染紅睜開了眼睛。
“將軍,您怎麽那麽遠啊?”染紅輕聲問,平時萬戶伶侯都是挨在自己身邊的。今天卻離得很遠,手也隻是搭在他的手上,有些怪怪的。
“好些了嗎?”萬戶伶侯道,撫了撫染紅手心的那些擦傷,“以後這些事說一聲,都交給夫君去就可以了。”
“將軍。”染紅試著起來,卻疼到沒有力氣了,又躺了回去,把手全放到被子裏去,“我還想看看將軍穿鎧甲的樣子呢。”
“休息吧。”擦了擦染紅有些幹裂的嘴唇,萬戶伶侯走了出去。
空曠的府邸竟有些荒涼之感,漠淘沙的房間和書屋均滅了燈,在燈光裏點了兩抹漆黑。不清楚要怎樣走,走到哪裏,萬戶伶侯就這樣慢慢走著。
另一方,九州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遠遠的看見了萬戶伶侯就大喊著:
“二爺,夫人出事了!”
來不及多想,和九州趕回房間的時候。染紅已經被扶上了木榻,地上吐了一灘血,男仆正在給她擦著臉上的血跡。
“二爺您來了。”男仆站了起來,已經換了一次水了,但盆中的水也變紅了,林羽手裏的帕子也浸透了血色的水。
“染兒。”萬戶伶侯大步走了過去,染紅卻已經失去了意識。口中的血未幹,左眼也不斷流出血來,流到發根深處。
血的味道已經散開來,染紅的頭發下也流了一些血,沾到了枕頭的旁邊。萬戶伶侯小心托起她的頭,看看她的頭有沒有受傷。
可拿出來的手並沒有血,萬戶伶侯的心卻更緊了起來,血腥味很濃,是從枕頭底下傳來的。
萬戶伶侯托著染紅的頭,一把扯開她的枕頭。枕頭下已經滿是鮮血,有的部分已經幹了變得烏黑,又吐了新的在上邊,但隱約還可以看得到邊緣。
拿著枕頭的手顫抖起來,萬戶伶侯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漠淘沙……漠淘沙……漠淘沙在哪裏……漠淘沙可以救……”
“快去把漠淘沙給我找來!”一把甩下了紅了一半的枕頭,萬戶伶侯吼道。
九州和林羽麵麵相覷,不為所動,突然跪倒在萬戶伶侯麵前。
“二爺……二當家是被您罰怕了……”九州支支吾吾說著,“二當家說……他治不好夫人,要我們幾個陪著您,好生守一守夫人……”
“漠淘沙人呢?你去把他叫來,我什麽都依他!”萬戶伶侯已經無暇顧及他們給漠淘沙求情,隻怕漠淘沙遲來一刻,染紅的命就去了一刻。 “漠淘沙不願來是吧,那就去把他綁過來!”
“二爺,二當家……跑……跑了……”九州們也實在沒辦法,隻得全招了。
“我們都找遍了,萬戶府、枯橋酒樓,就連平日裏二當家最愛去的打鐵鋪子,都沒找到。”
“二當家還偷走了府上最快的那匹馬,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小的們也追不回來啊……”九州跪著說著。
“跑了?”這個時候他居然跑了,萬戶伶侯托著染紅的手也慢慢顫抖起來,他居然敢……跑了……
看著手裏那張臉,在血色的襯托下更加蒼白,萬戶伶侯冷靜的說:“九州,去請大夫過來。林羽,把枕頭和被褥換了。”
“是,二爺。”
萬戶伶侯俯身下去,把染紅輕輕抱了起來。林羽換了物什,打掃了房間。請來的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沒有任何的起色,連藥都開不出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