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染紅暖暖的捂著,端著藥的手顫抖得更厲害。手心裏捧著的,可是自己和最深愛的人的孩子。“染兒!”就在染紅要喝到藥的那一刻,萬戶伶侯忽然叫住了她。

“嗯?”染紅抬起頭來看著萬戶伶侯,“怎麽了?”染紅隻是怕,如果再不喝藥,萬戶伶侯的手就該凍僵了。

那雙眼睛閃著淡淡的光,染紅學著做母親一幕幕都在萬戶伶侯眼裏重演著。

天氣冷了會自己添衣裳,和萬戶伶侯吵架了,也不會鬧著不吃不喝。藥都快喝吐了,也會硬著頭皮喝下去。走路隨時都盯著地上,托著癟癟的肚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染紅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護著他們共同的孩子。

“將軍在想什麽?”染紅盯著發呆的萬戶伶侯問。

“沒……沒什麽。”萬戶伶侯輕輕一笑,染紅也笑了,低下頭去喝藥。藥被染紅皺著眉頭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萬戶伶侯卻覺得手上的空碗越來越重。

就算最後隻喝剩了碗底的一堆小小的藥渣,那點藥渣足以馬上將自己壓垮。

“今天的藥是有些苦。”染紅笑了笑,把最後一口藥也咽了下去。“將軍的手暖和一點了嗎?”

染紅的神情分明在告訴萬戶伶侯,這是她和他們孩子一起的功勞。“很暖和,夫君的手是被有錢和夫人一起暖著的。”

萬戶伶侯慢慢從木榻上跪倒在地上,把耳朵貼在了染紅的肚子上。暖暖的一窩,卻燙得萬戶伶侯要哭出來。

對不起。萬戶伶侯的嘴角顫抖著,雙手環著染紅纖細的腰肢,一起抱著他們母子。可萬戶伶侯不敢把那一句話真的說出聲音,隻是不斷無聲的重複著。

那裏還聽不到任何聲音,可確實是他們的心愛的孩子。是染紅夜裏從來不掀被子怕凍壞的孩子,是染紅從不餓肚子怕餓壞的孩子,也是染紅難受卻不哭不鬧怕驚到的孩子。

萬戶伶侯抱得很輕,怕稍微一抱緊就會傷害到他們的孩子,手指死死的摳著那個空藥碗。染紅微微笑起來,也雙手抱住了萬戶伶侯的腦袋,把臉貼了上去。

“將軍,我們的孩子還沒有長大呢?現在還聽不到,你傻不傻?”染紅小聲取笑萬戶伶侯一句,可話裏輕輕的都是滿滿的幸福和期待。

對不起。萬戶伶侯把臉埋到染紅懷裏,借著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艱難的忍了忍喉頭又幹又糙的哽咽聲。

“夫人,夫君先把藥碗送下去就來陪著夫人,夫人等著我好不好?”萬戶伶侯從染紅懷裏直起身,卻沒有勇氣看向染紅的雙眼,隻敢一直低著頭。

“好,我在這乖乖等著,我和孩子都在這兒好好等著將軍回來。”染紅笑著說,知道他偷偷哭了,這萬戶伶侯有時候比自己還要脆弱,“我們都不亂跑,會等著將軍呢。”

萬戶伶侯低著頭走了出去,手一直拿著那隻空藥碗。一步一步離開了他們的房間,眼淚也一滴一滴的掉了下去。

“有錢看看你爹爹,不爭氣。”染紅撫摸著才微微長起來的肚子,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