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個位置,拉開凳子,坐了下來。
桌麵有些微涼,也許是初秋的原因。
某些事情已然過去,這種事情,既不可作為談資,也沒有什麽好懷念。
它會被我們放置在記憶的角落,陪伴我們一年又一年,蒙塵卻依舊存在。
總之,我們定然又會創造出新的記憶,隻是不知道這未來的記憶,味道會是苦咖啡亦或是甜奶茶。
人生就像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麽。
當然,對於我這種巧克力愛好者來說,隻要不是變質的就行。
“你們怎麽在這裏?”我坐定後,卻發現沒有人理會我的到來,真是一群沒禮貌的家夥,我隻好率先開口。
“活動課留在課室也很無聊啊,所以就跑來這裏找你們唄。”安然一如既往地理直氣壯。
小沐聳了聳肩,表示認同安然的說法,然後低頭繼續去看他手中那本不知名的書籍。
周曉沐同學,反正你也是看書吧,何苦跑來我們活動室看呢?是這邊比較舒服?還是說在活動部在線時間夠幾個小時係統會贈送特殊道具?
“呼,安安,你這麽無聊,幫我整理一下這些資料吧。”方笙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樣子。
“噢!交給我吧,全部裝訂好就行了?”安然開心地跳離了自己的凳子,然後有模有樣地對方笙敬了個禮表示領命。
年輕真好呐,這麽羞恥的動作我可做不出來。
“那我也來幫忙。”柳敏淺笑著走向安然。
“那就交給你們咯。”方笙站了起來,微微伸了個懶腰,看來她的確是非常疲倦。
不過,一瞬之後,她把疲倦的姿態切換成了冰霜形態。
找到了!世界的扭曲點!
那個誰……快開你的高達過來,不是說,世界的扭曲將由你來斬斷麽……
方笙信步遊庭地向我走來。攜帶著小小的怒意。
我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她白皙的手裏的確沒有刀子或者匕首。身上看起來也不像是藏有凶器或者胸器的感覺。
那看來我的生命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啊……哈啊哈……你是說早上的事情麽?”我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卻被椅子的靠背所阻止。
方笙精致的臉蛋快速放大,然後停止在我麵前。
冰冷的目光降臨到了我的身上。我終於回想起了小學時被打哭的恐怖。
哼,人類真是軟弱的生物。
我的背脊自動變彎。
“對不起!今天忘記和飯堂商量安排值周班去上烹飪課的時間!我錯了!”請不要打哭我!
恩,我僅剩的男性自尊阻止了我把最後一句話說出口。
四周傳來了陣陣輕笑。啊,混蛋們,請好好工作!不要東張西望!
“所以,剛才生活老師打電話過來把我臭罵了一頓。”她的聲音好冰,現在還是秋天啊,怎麽會這麽冰。
“我錯了……”
謝罪的姿態總不能保持一輩子,我最終還是抬頭向方笙望去。
卻發現,原來少女的臉上原來掛著淺笑,那美麗的弧度真是耐看。
“你是佟湘玉麽?隻會說我錯了。”她嘴角的弧度雖然美麗,但是這個女人絕對是在嘲諷我。
“我還是比較喜歡白展堂。”
“可惜了,你頂多是個燕小六……”
怎……怎麽可能,至少我也是呂秀才吧,方笙你需要去眼科檢查下!
“所以,你就隻想用一句我錯了蒙混過關?”她瀟灑地把眉角的發絲撥開。
“你難道沒有感受到我深深的歉意?”
我這般情深意切,方笙居然還不放過我,果然是子曾經曰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我作為人類,怎麽能感受到你的歉意呢?畢竟我們物種不同啊。”
嗯?什麽意思?我該是什麽物種?是蟑螂吧,一定是蟑螂吧!
她的朱唇微啟,好像還想繼續用言語殘殺我。
“方小姐,請問你想喝些什麽?”我痛苦地摸了摸自己的錢包,然後擠出了這句話,成功打斷了她的連擊。
“茉莉清茶。”
即使是清高的方小姐也未能抵擋糖衣炮彈,她迅速接受了我的割地賠款政策。
錢財真是偉大啊,居然能跨越種族……
額錯咧,額真的錯咧,額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懶惰。額不懶惰我就不會進活動部,額不進生活部,額也不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欠著先。”我悶悶地以口頭的形式,簽下了這恥辱的條約。
三塊錢啊!好心疼!
柳敏和安然在一邊笑嘻嘻的樣子,大概是在幸災樂禍。
“對了……這周值周的班級究竟是哪兩個班……”
我忽然想起這件重要的事情。
“呼,你的腦容量究竟用到哪裏去了……這周是我在的(1)班和高一的(20)班,你不是昨天才領了負責檢查風紀的同學過去校門口麽?”
“對啊,領過去……領過去又不一定要說話交流。”我尷尬地笑了笑。
昨天那群人與我,清一色的男生,我實在是沒多少交談的欲望。
不過,如果是陌生的女生的話,我也絕沒膽子去攀談就是了。
“對了,明天你也來幫忙巡查下保潔吧。”
方笙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開始布置新的工作。
“兩個班四個負責人還不夠巡?”我有些驚異。
重複工作可是浪費生命啊。
“呼,負責人巡查是督促工作而已,你去巡查是代表學生會肯定工作結果,意義不一樣。”她的語氣聽起來也有些無奈。
果然是在浪費生命……
不過,貌似成人的世界裏,大多都是這種浪費生命的事情。祝我永遠十七歲!
工作的話,就意味著我要放棄早讀的睡覺,不對,是早讀的讀書時間:“給我張證明,我好向老師請假。”
於是,方笙麻利地打開文件夾,拿出了張請假用紙,開始寫了起來。
課室忽然變得有些安靜。
隻剩下筆尖不斷戳動桌麵的敲擊聲與資料翻動的響聲。
她修長的手指,忽然停止了動作。
敲擊聲戛然而止。
“對了……我們(1)班的負責人是我,然後,另外一個負責人是……陳風嵐。”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道:“以前我們班裏那個。”
中國領土廣褒,人口眾多。
但是,我們生活的圈子終究隻是小小一隅而已。
人來人往,總會遇見幾個熟悉的人。
“哦。”我輕聲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