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飯堂自然是人山人海,幸好高二樓是離飯堂最近的教學樓。
戰鬥號角吹響之時,饑餓高中生們便會從三棟大樓裏蜂擁而出,如脫韁的野狗般奔向決戰之地:飯堂。好羨慕李逍遙可以禦劍飛行……
總之,因為占據地理優勢的原因,高二學生們通常能第一時間抵達戰場。
我們端著自己的盤子,正準備就座。
“真是催人淚下的場麵……”方笙看著我手中的午餐,譏笑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化開,可惡,明明這麽惡毒,卻又這麽好看。
另外,我有這麽悲催麽?!難道方笙你隻認同肯德基豪華午餐?
我的飯盤上麵可是有代表著健康的西紅柿,以及富含蛋白質的雞蛋碎塊,當然,說是碎塊,其實與粉末並無太大差別。
這偷工減料氣息十足的番茄炒蛋,再配上熱乎乎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陳年老冬米!也不是很很悲慘嘛……
“怎麽才月初你就這麽窮?!”柳敏同學一如既往地不婉轉。她的午餐無比豐盛,甚至還配了一支牛奶。
這也許是她發育良好的原因。
周圍坐的盡是該死的有錢人,這麽一對比,我確實是有些寒酸。
“這是節儉持家,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開始弘揚社會新風尚。
因為臉皮厚,所以我並沒有太重的心理負擔。更何況我窮不是很正常麽?
我窮是我的錯麽?肯定是社會的錯咯,請快點到達大同的高級社會主義階段!
實際上,我這麽貧窮是有理由的。
當我從廣州回到家之際。
老媽用著平和的語氣向我問道:“給你的錢全用完了?”
她的語氣中隱含著:花光了也沒關係,媽媽一定不會怪罪你的暗示。
是不是很熟悉?!沒錯,就是父母常用的惡劣招式:你有沒有調皮?說真話媽媽/爸爸一定不會怪你的。
於是幼小的我,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告訴了我慈祥的父上母上:“恩,鋼琴是我弄壞的。”
然後我便品嚐到了世界的惡意。我紅腫的屁股在控訴著成人世界的卑鄙無恥。
總而言之,各位小朋友,請不要過分相信自己的父母,特別是他們一臉慈祥的時候。
小時候的經曆讓我慎言慎行,我觀察了老媽幾秒,決定給出善意的謊言:“還沒……用完。”
怎麽可能沒用完!請那幾個家夥吃飯可是吃了150啊!
老媽的笑容更加和善:“這樣啊,那下周的生活費直接用剩下的那些錢吧。”
以上就是我貧窮的原因。
“所以,方笙,你把我們聚在一起是要幹嘛。”我舀起一口飯送進嘴裏,味道什麽的,我並沒有太多的條件去在乎。生存永遠比生存質量來得重要。
今早,收到了方笙的短信,約中午一起吃飯。後來柳敏也說她也收到了這條短信。
結果現在看來,受邀的不僅是我們兩人,還有小沐與安然。
我們五人擠在了一張飯桌上。
四周盡是些大聲吵鬧的家夥。為什麽這個年紀的家夥總是喜歡用嗓門來彰顯自己的青春氣息。
方笙大概是被周圍的雜音弄得有些不適,她微微皺起了秀氣的眉頭:“叫你們出來是有事想請你們幫幫忙。”
“幫忙?隻要不是借錢一切好說。”我又淡定地吃了一口飯。
“智障才會找你借錢吧……你身上現在能湊出五十塊來?”
安然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
居然含著飯菜說話,這般沒女生樣。安安,前同桌的我對你很失望啊……再這樣下去,嫁不出去怎麽辦?
“是學校的事情,可能要占用大家平時傍晚的時間,不過應該占用得不多。”因為周圍喧鬧的關係,方笙的聲音不得不加大了些。
“啊?要用傍晚的時間麽?”柳敏的樣子變得有些困擾。
她習慣性地摸了摸胸前那束長發。
至於我為什麽能注意到她這個小小的習慣,這裏涉及到了高中男生那無處釋放的荷爾蒙等等等等……
她這般困擾樣子自然是被方笙所察覺:“你傍晚有事麽?沒空的話那也沒辦法,不要介意,我讓其他人幫忙就是。”
方笙溫柔得體,可惜她隻對柳敏與安然才會這樣。
明明我國有條例禁止差別待遇,方笙卻隻對我惡言相向,真是個目無王法的女人。
方笙的話語清晰地傳到了眾人的耳中。
柳敏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慌張:“方笙,隻是有幾個傍晚沒空而已,不是每個傍晚都沒空啦,有什麽事情就放心交給我吧,嘿嘿。”
這種說法真是笨,什麽工作都往自己身上攬的話,一定會過勞死的!柳敏,看來你不是一個合格的上班族。
我繼續吃著自己的營養午餐,沒有發聲。
“那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下個月就是校運會了,靠體育部的人去運作這麽大型的活動肯定是不可能的,按照往年慣例,整個學生會無論是哪個部門,高二的人都要去幫忙,人手還是不夠的話,連普通學生也會被拜托。”
“所以,今年是人手緊缺的一年咯,高一的新生不能用,高三的學生學業太重。”小沐在一旁輕笑著總結了方笙的發言。
方笙耳邊的發絲被她撇開:“沒錯,所以我們生活部高二級的三人肯定要全員參加,另外,安然、小沐,你們可以幫忙麽?作為外援來幫忙。”
“噢!好像蠻有意思的,我要參加!”安然終於吞下了飯菜好好說話,清脆的聲音總是讓人難以分辨她的年紀。
“我當然也是無所謂。”小沐看著興奮的安然,笑容變得燦爛。
真是偉大的友情,我差點留下眼淚。
當然,這眼淚更多是因為,我居然又莫名其妙多了一項工作:校運會工作人員。
而且,看起來我並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力,或者說,大家已經默認了我必須參加,真是不講道理!
於是,大家開始悠哉地享用午飯。
方笙白皙的頸部微微鼓動了一下,優雅地吞下了食物,然後她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對了,柳敏,你傍晚有什麽事麽?我們安排下時間看下怎麽辦吧。”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被提問的人:柳敏。
她愣了片刻,然後臉上閃現了一抹緋紅,糯糯的聲音飄**了出來:“明天傍晚,我和程溪有約。”
這話說得怎麽那麽像我和她要去約會……
不妙……
我看到方笙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安然則已經脫口而出:“程溪!你這人渣居然真敢對我表姐出手?!”少女的目光似在噴火。
欸?那什麽,大人……我冤啊……
我張大了嘴,表情定是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