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芊芊看到連自家哥哥都不再維護自己,又懼又怒,偏偏倔強地梗著脖子,死活不肯開口。

就在顧玄鶴耐心耗盡,準備示意侍衛將人拖出去時,沈玉容款款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聲音溫婉柔和:“玄鶴哥哥,請息怒。”

先是對顧玄鶴柔聲說了一句,然後目光轉向雲清薇,微微屈膝,行了一禮,“王妃,芊芊年紀小,性子直,若有衝撞之處,玉容代她向您賠個不是。無論如何,這件事終究是因我姐姐而起……芊芊她自小就崇拜我姐姐,姐姐不幸去世,她也是一時傷心憤懣,才會口不擇言,頂撞了王妃。”

她這一番話,既顯得自己深明大義,顧全大局,又將蔣芊芊的過錯輕描淡寫地歸因於傷心憤懣,甚至還隱隱點出了沈玉安之死,試圖勾起顧玄鶴對沈家的舊情。

說罷,她走到雲清薇麵前,姿態放得極低,深深地彎腰行禮:“王妃,對不起。”

真是能屈能伸,好一朵風中白蓮!

雲清薇心中冷笑,難怪蔣芊芊這種沒腦子的會被她當槍使,屢屢為她衝鋒陷陣。

看著沈玉容這副即使道歉也依舊努力維持著氣定神閑,我見猶憐的模樣。

雲清薇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馬場上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玩味:

“沈二小姐,真是厲害呢。”她語氣緩慢,目光卻如冷電般射向沈玉容,“跟誰,都可以姐妹情深。”

她用馬鞭子挑起她下巴,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清,“不過,本王妃近日聽聞了一樁舊事,據說,你姐姐出事那天晚上,你似乎也在場?”

此言一出,沈玉容臉上那精心維持的溫婉表情瞬間凝固,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根本無法掩飾的慌亂。

雖然隻有一瞬,卻已足夠落入一直緊盯著她的雲清薇眼中,也落入了旁邊一直沉默觀察的顧玄鶴眼裏。

沈玉容被雲清薇用馬鞭挑起下巴,呼吸猛地一窒,但很快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眼中迅速蓄起淚水,語氣委屈的說,“王妃,我不知道您是從何處聽來的這等無稽之談。”

目光掃過顧玄鶴,帶著幾分柔弱的求助,“我自小與姐姐感情極好,親如一人。若我當時在場,知道姐姐竟存了那般決絕的心思,我便是拚了性命也絕不會袖手旁觀,定會阻攔她的。”

說著,她看向顧玄鶴,聲音帶著哭腔:“這一點,玄鶴哥哥最是清楚。小時候玄鶴哥哥與姐姐定下婚約,我年紀小,常常跟在他們身後玩耍……”

她適時地停頓,眼裏滿是愛慕的望著顧玄鶴,“玄鶴哥哥和姐姐可是金童玉女……姐姐去世了,我們很難過。”

隨即又轉向雲清薇,語氣帶上了一絲強硬,“王妃若無真憑實據,還請慎言,莫要汙了姐姐身後清名,也……寒了故人之心。”

顧玄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關於沈玉安的往事被當眾提及,讓他麵容微沉,但他依舊沉默著,沒有立刻表態。

雲清薇瞥他一眼,心底冷笑,眼神更冷了幾分。

她收回馬鞭,輕哼道:“汙了她身後清名?那你們沈家,還有在場諸位,當初又有什麽真憑實據,證明是我逼死了沈玉安?”

說著,目光如炬,緊緊鎖住沈玉容:“是你親耳聽到了?還是親眼看到了?”

沈玉容被她步步緊逼,心神微亂,下意識脫口辯解:“是姐姐親口跟我說的,她……”

話一出口,她臉色驟變,意識到自己失言,但為時已晚!

“哦?她親口跟你說的?”雲清薇豈會給她喘息之機,言辭如刀,步步緊逼,“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她出事那晚你不在場嗎?若她真是被我逼迫至自盡,那她臨死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人,豈不應該是你?!”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淩厲的質問,“你明知她當時痛苦絕望,瀕臨崩潰,非但沒有立刻告知家人前來阻止挽救,反而任由她選擇絕路,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姐妹情深?!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冷眼旁觀,甚至……樂見其成?!”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濤駭浪,將沈玉容徹底打懵。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此刻才恍然明白,雲清薇從一開始就在給她設套,而她竟愚蠢地一腳踏了進去。

周圍眾人看向沈玉容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懷疑、審視、難以置信……

雲清薇說的有道理。

若沈玉安死前真的見過沈玉容,那她這個好妹妹的所作所為,確實耐人尋味。

畢竟人是死在沈家的。

沈玉容心中驚怒交加,仿佛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眾人目光下,但她麵上卻強行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一絲被誤解的悲憤:“我……我不知道姐姐當時已經存了必死之心……她隻是與我訴說心中苦悶,我怎會料到……”

“姐姐和玄鶴哥哥本就是相愛,若非你出現,他們就不用退親……”

“還有王妃如今這般咄咄逼人,莫非是承認了當初確實對姐姐做了什麽,才讓她如此絕望?”

雲清薇嗤笑一聲,眼神冰冷:“本王妃做了什麽?她不是都親口跟你說了嗎?你倒是當著大家的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我究竟對她做了什麽?!”

沈玉容眼神下意識地再次瞟向顧玄鶴,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那是因為姐姐她……”

“夠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玄鶴猛地厲聲喝斷,瞬間震懾全場。

他臉色鐵青,目光如寒冰般掃過沈玉容和雲清薇,“玉安已經死了!你們還要讓她死了都不得安生嗎?!”

說著,他聲音低沉,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上,“都給本王閉嘴!從今日起,誰再敢提起此事,妄加議論,休怪本王拔了她的舌頭。”

攝政王動怒,威壓駭人。

剛才還竊竊私語、心思各異的馬場,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低頭,不敢觸其鋒芒。

沈玉容看著雲清薇,靠近她勾唇笑道,“看到了沒有?玄鶴哥哥心裏最重要的人隻有姐姐。”

雲清薇眸色暗沉,冷冷道:“滾遠點,招惹我的下場你承受不起。”

話落,沈玉容就跌倒在外地,眼底閃過抹得逞笑意。

這般低劣的手段?

在沈玉容準備表演說台詞的時候。

雲清薇氣笑,揚起馬鞭狠狠抽過去,“本王妃想要收拾你,用不著這等小伎倆。”

啪!

啊!

沈玉容淒慘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