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剛跟一位膽大的糧商在酒樓的雅間內談好價格,甚至預付了部分定金,心頭稍鬆,盤算著如何將這批糧草順利運出南武國。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桌椅翻倒和女子驚叫的聲音。

“官府查案!所有人原地不許動!”

雅間門被粗暴地踹開,一隊披甲執銳的官兵魚貫而入,為首將領目光冷厲地掃過屋內,根本不聽任何解釋,直接揮手:“接到舉報,此地涉嫌非法交易、通敵賣國。全部帶走,酒樓即刻查封!”

那糧商嚇得麵如土色,剛喊了句,“官爺,冤枉啊!”。

就被兩個士兵粗暴地反剪雙手押了出去。

雲清薇心中一沉,瞬間明白了緣由。

她並未反抗,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任由官兵將她帶走。

青翠想上前理論,被她用眼神製止。

……

攝政王府門前,青翠心急如焚,終於等到顧玄鶴一身玄色勁裝,披著墨色大氅,從府內大步走出,翻身躍上親衛牽來的高大戰馬。

“王爺。”青翠再也顧不得許多,衝過去攔在馬前,撲通一聲跪下,“王爺。求求您,我家小姐被官府的人抓走了。現在人在衙門大牢裏,求王爺開恩,放了我家小姐吧!”

顧玄鶴端坐於馬背之上,日光在他周身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他垂眸,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滿臉焦急的青翠,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你們並非南武國子民,卻無通關文書,私自潛入九龍城。明知故犯,觸犯國法,如今被抓,難道我南武國的律法是擺設不成?”

青翠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無法反駁。

私自入境,本就是大忌。

但現在兩國打仗,邊關查得嚴格,需要的通關文書,需要蹭蹭篩選。

耽誤時間,雲清薇才冒險私自入境。

顧玄鶴不再看她,一扯韁繩,馬蹄從她身旁掠過,帶著親衛隊伍,徑直朝著城門方向而去。

青翠無法,隻能趕緊想辦法湊了些銀錢,去衙門上下打點,好不容易才得以進入陰暗潮濕的牢房。

“小姐!”看到雲清薇獨自坐在草席上,雖環境惡劣卻依舊脊背挺直,青翠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王爺他太絕情了!我去求他,他根本不理,還說什麽國法難容……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歹夫妻一場,他怎麽能如此絕情?”

“奴婢真的替小姐感到不值。”

雲清薇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心口還是像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密密的酸澀和寒意。

她暗自吸了口氣,壓下那股不適,低聲罵了句:“狗男人!”

隨即她對青翠安撫地笑了笑:“別急。他總不能無緣無故一直關著我。”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並無十足把握。

若顧玄鶴鐵了心要借此困住她,即便鹿家出麵周旋,恐怕也難以輕易將她撈出去。

……

另一邊,顧玄鶴抵達軍營後,便一頭紮入了緊張的練兵之中,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揮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與北齊的議和事宜,他全權交給了皇兄顧玄煜去處理,但所有的條款,皆是他早已定下的底線。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北齊烈世子烈珩,必須迎娶南武國的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乃顧玄煜一母所出的親妹妹,顧玄煜自然不願妹妹嫁給一個心有所屬,被迫娶親的男人,未來婚姻注定不幸。

他忍不住找到在校場上監督士兵操練的顧玄鶴。

“四弟,你就不能為清河想想嗎?那烈珩心中裝著誰你我都清楚,清河嫁過去,豈不是要守活寡?”顧玄煜語氣帶著不滿與心疼。

顧玄鶴緩緩轉過身,汗水沿著他冷峻的臉頰滑落,他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顧玄煜:“大哥當初對明溪下手的時候,又可曾為她想過?可曾顧念過半點兄妹之情?”

他往前一步,逼近顧玄煜,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明溪和陸昭走到和離這一步,背後是誰的手筆,需要我提醒你嗎?蘇晚,是你的人吧?”

說著,顧玄鶴眼底冰寒一片,帶著徹骨的嘲諷:“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大哥,你不僅害得我妹妹一生幸福盡毀,連我的王妃,也被你逼得離我而去。”

頓了頓,看著顧玄煜驟然收縮的瞳孔和蒼白的臉色,冷笑一聲:“既然本王如今沒了王妃,孩子也沒有了,不得幸福,你們……又憑什麽可以得到圓滿?”

因為他的王妃跑了。

就要逼迫南宮婉也離開他,還逼他害死了自己的骨肉!

現在還要逼清河和平。

當真是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了!

顧玄煜心頭巨震,猛地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籠罩在濃重陰影裏的男人,瞬間明白過來了。

顧玄鶴這是在報複!

用清河的幸福,來報複他當初對顧明溪和雲清薇做下的一切。

“哼,我為什麽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你害了本王失去了皇位,難道你不該死嗎?”顧玄煜憤怒道。

顧玄鶴卻輕笑,“你現在不是站起來了嗎?想要皇位自己去搶啊!找本王做什麽!”

“你指責別人的時候,永遠不會反思自己。你的皇位,到底是害沒的,還是你自己作沒的?”

顧玄煜的臉色慘白,心裏不甘心,回想了過去的一幕幕。

“顧玄鶴,你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不死在北齊!要不是雲清薇多管閑事,你該死了!”

他說著,哪知道被顧玄鶴一拳頭打碎了門牙。

顧玄煜慘叫了聲。

校練場,瞬間劍弩拔張。

顧玄鶴一拳又一拳的揍他,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顧玄煜有反擊。

卻不是他的對手,最後被揍的趴在地上,隻剩一口氣,他眼神陰鷙的盯著顧玄鶴模糊的身影,眼底閃過抹濃烈的殺意。

談判的使臣最後換了人。

雲清薇在牢房裏待了三天,好在被人遺忘了。

沒有人知道她被關押在這裏。

在第四天,她有些著急,對獄卒說,“我要見你們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