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獄卒聞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卻沒多問,轉身離去。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牢門再次被打開,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麵容的人影出現在門外,聲音低沉沙啞:“跟我來。”
雲清薇心中微動,以為是顧玄鶴終於願意見她,雖疑惑為何如此隱秘,但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黑衣人帶著她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穿行,最終從一處隱蔽的側門離開牢獄,來到一座僻靜的宅院。
一進房間,濃重的藥味便撲麵而來。
雲清薇抬眼望去,隻見顧玄煜正半靠在床榻上,上身**,胸口、肩背處布滿駭人的青紫淤痕,臉上更是鼻青臉腫,嘴角破裂,顯然受傷不輕。
他見雲清薇進來,扯過一件外袍隨意披上,掙紮著想要坐直,目光卻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扯出一個帶著痛楚的扭曲笑容:
“弟妹,好久不見。”
看到他這副模樣,又聽他這般稱呼,雲清薇心中警鈴大作,瞬間後退半步,冷聲道:“煜王殿下怕是記錯了,我已與顧玄鶴和離,當不起你這聲‘弟妹’。”
目光掃過他的雙腿,“看來殿下的腿傷已無大礙,若無他事,告辭。”
顧玄煜低低地咳嗽起來:“咳咳……鹿大小姐何必如此著急?好歹是本王將你從那個不見天日的牢房裏救出來的,連句感謝都沒有嗎?”
雲清薇眼神更冷:“救我?你算什麽恩人?”
她可沒忘記,當初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逼得她與顧玄鶴離心。
“還在記恨過去?”顧玄煜舔了舔破裂的嘴角,眼神幽深,“這麽說,你根本沒有放下,心裏也從未真正忘記過老四。”
“與你無關!”雲清薇不想他糾纏,轉身便要強行離開。
“攔住她!”顧玄煜聲音陡然轉厲。
門口瞬間出現兩名持刀護衛,封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顧玄煜的聲音帶著蠱惑,再次響起:“雲清薇,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顧玄鶴為什麽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扔下你去見沈玉安嗎?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離開……你的孩子,或許根本不會失去。”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雲清薇心底最深的傷疤!
她猛地停住腳步,霍然轉身,眼中是無法抑製的痛楚與怒火,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給我閉嘴!”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已帶著破空之聲,直射顧玄煜咽喉。
“最該死的人是你!”
顧玄煜似乎早有防備,猛地偏頭躲過,銀針釘入他身後的床柱。
他眼中戾氣一閃,竟不顧身上傷勢,驟然從床榻上躍起,如獵豹般撲向雲清薇,一把將她狠狠摁在旁邊的圓桌上。
“滾開!”雲清薇屈膝猛地頂向他腰腹脆弱之處。
顧玄煜悶哼一聲,手上力道稍鬆。
雲清薇趁機掙脫,然而不等她站穩,七八名黑衣暗衛已如鬼魅般從四麵八方湧入房間,刀光閃爍,瞬間將她團團圍住,所有退路被封死。
顧玄煜捂著腹部後退兩步,靠在桌邊喘著粗氣,看著被圍在中央、麵色冰冷如霜的雲清薇,“顧玄鶴害婉婉小產了。我的孩子也沒有了。”
“他還要逼迫我妹妹嫁給烈珩。”
“雲清薇,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當年不該救顧玄鶴。”
雲清薇突然舊傷複發。
暗衛趁機將她摁押住。
雲清薇被兩個安慰一人一個抓住胳膊,死死摁在桌麵,無法動彈。
“顧玄煜!”
“哼,既然你跟顧玄鶴和離了,那不如從今天開始跟了本王。”顧玄煜拿起桌上的酒,笑容瘋狂,捏住她的下巴,將酒水罐進她嘴裏。
彭!就在這時,有人破門而入。
鋒利的劍,將暗衛逼退。
顧玄煜也不由閃躲開。
“誰!”
“顧玄煜,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顧玄鶴一腳狠狠踹在他肚子上,恨不得殺了他。
顧玄煜見狀,立刻就逃跑。
顧玄鶴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
腦子嗡嗡響。
想起來了當年,沈玉安被人絕望的模樣。
……
“阿薇。”顧不得去追顧玄煜,他三兩步過去抱起失去意識的雲清薇。
她渾身滾燙。
“放開我……”雲清薇動了動手指,想掙紮,卻發現渾身無力,還有種難受,似乎被數萬隻螞蟻啃噬的感受。
靠在他懷裏,更是讓她血液沸騰,忍不住興奮。
“好難受……”
雲清薇此刻失去了理智,不管對方是誰,隻想壓住他,吮兩口解解渴。
……
第二天醒來。
雲清薇才發現自己在王府。
她起身低頭看了看,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薄紗衣,皮膚上若隱若現的痕跡看的人臉紅心跳。
瞬間,腦海裏湧出昨晚上的畫麵。
她臉色從漲紅變得慘白。
“王妃。”
這時,有丫頭進來。
不是青翠,是王府的下人。
送來衣服,飯菜。
雲清薇覺得身體清爽,顯然昨晚上有人為她清洗過。
她累到失去意識,一些細節都不記得了。
“你們王爺呢?”
丫頭道:“王爺,不在王府。”
別的丫頭都不知道。
王府內外守衛森嚴,走出房門就可以遇到侍衛守在哪裏。
雲清薇換身衣服後,吃了東西。
“我想見顧玄鶴。”
一直等到傍晚,顧玄鶴都沒有回來,她有些著急了。
為首的丫頭叫紫鳶,她道:“王妃,王爺沒有回來。您再等等吧!王府吩咐過,您暫時不能離開。”
“那我丫頭青翠呢!”雲清薇心裏氣惱。
紫鳶道:“被送回鹿家了。王爺說了,您想得到您想要的,就乖乖等他回來。”
說完她便離開。
雲清薇有些懊惱的錘了下桌子。
等了兩天,顧玄鶴才回來。
“顧玄鶴……”
聽說人回來,她有些激動的跑來門口。
顧玄鶴神色有些疲憊,在看到她時,卻很快露出笑容,“鹿大小姐,這麽迫不及待想見本王?”
雲清薇:“……”
“我要回去了。”
顧玄鶴道:“想見本王,卻隻有這一句話?”
“不然呢!我說了,你也不會幫忙。”雲清薇懊惱道。
“這麽多年的情分,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會這麽絕情。”
顧玄鶴走到她跟前,“本王要是絕情,你早就死在顧玄煜手裏。”
“那還不起你害的?”雲清薇憤恨瞪著他。
“是本王的疏忽,可是……你說的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我都沒有去找你,你卻跑來南武國見本王,又是何意?”顧玄煜心裏也憋了口氣,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