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壓下心中的疑惑，指尖撫過顧玄鶴滲血的衣襟，聲音帶著難掩的凝重：“他傷勢太嚴重了，肋骨、左腿都有骨折，現在根本經不起挪動。”
她抬頭看向青峰，“懸崖底下地勢複雜，夜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貿然轉移隻會讓他傷得更重。”
青峰眉頭緊鎖，攥著刀柄的指節泛白，心想主子這些年遭遇的刺殺不計其數，從前的敵人都擺在明麵上，如今暗處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雙，稍有不慎就會落入陷阱。
但雲清薇說的有道理。
不等他開口，雲清薇打斷他，目光掃過洞口，“現在最安全的就是保持安靜。你們守在洞口，不許來回走動，更不許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動靜越大，越容易暴露位置。”
青峰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頭應下：“是，屬下遵命。”
他揮了揮手，將外圍的暗衛都調至洞口兩側隱蔽處，所有人瞬間斂去氣息，融入夜色之中。
山洞裏隻剩下篝火劈啪的輕響，雲清薇坐在顧玄鶴身側，借著微弱的火光，一遍遍檢查他的傷口，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他冰涼的手掌。
這時，她才發現他手裏握著那枚香囊。
她想掰開，卻怎麽都掰不開。
那香囊被顧玄鶴的指節死死扣著，指縫間的血痂早已和布料粘在一起，雲清薇指尖用力掰了幾次，他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緊，像是握住了什麽救命的珍寶。
看著他蒼白臉上細密的冷汗，終究還是鬆了手，隻拿帕子輕輕擦去他手背上的血汙。
夜色漸深，顧玄鶴忽然開始發高燒，渾身燙得驚人，嘴裏還斷斷續續地囈語。
雲清薇急得額頭冒汗，趕緊熬了草藥熱湯，可他牙關緊咬，根本灌不進去。
她咬了咬牙，含了一口藥汁，俯身慢慢渡到他嘴裏。
就在這時，顧玄鶴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還有些渾濁，卻精準地鎖住了她的臉，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將藥汁咽了下去。
雲清薇心頭一跳，慌忙想要直起身，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緊接著，他用盡全力將她攬進懷裏，聲音沙啞：“阿薇……別走。”
雲清薇身體一僵，感受著他胸口傳來的劇痛般的起伏，不敢用力掙紮。
她太清楚他此刻的傷勢，稍一動彈就可能撕裂傷口。
到時候辛苦的又是她。
“你先鬆手。”她放柔了聲音，“我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
顧玄鶴似乎是聽清了，手臂慢慢鬆了些力氣。
雲清薇趁機端起藥碗，一勺一勺地喂他把剩下的藥喝了，又熱了些粥喂他吃了小半碗。
山洞裏，隻剩下篝火的劈啪聲，兩人一時都沒說話，隻有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沉默了許久，顧玄鶴忽然開口：“還記得在北齊那個大雪夜嗎？我受傷了，是你把我撿回家，冒著風雪給我找了草藥，為我包紮傷口，還煮了熱湯麵。”
雲清薇握著空碗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
她當然記得，那是他們的初遇，是她年少時最純粹的心動。
可後來呢？
後來的猜忌、傷害、直至簽下和離書的決絕……
這些尖銳的過往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她別過臉，聲音平淡無波：“早點休息。”
顧玄鶴的眸子微沉了沉，想起她和烈珩在一起，就不是這樣的態度。
他蒼白的臉色冷沉，躺在草地上，雙眸緊閉。
大概是實在虛弱，慢慢竟然昏睡過去。
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阿薇。”
青峰扶住他的手，“王爺，王妃去采草藥。”
“她一個人去的？”顧玄鶴想到那個可怕的噩夢就著急，“趕緊找她回來。”
“王爺別擔心，王妃就在外麵，有人看著的。”
“這懸崖底下，叢林茂密，有不少草藥。”
顧玄鶴起身要出來看到人。
“怎麽了？”雲清薇背著竹簍回來。
一身青衣，墨發如洗，隻是兩條發帶裝飾，清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泉。
顧玄鶴眼神有些恍惚，“我們回去吧！”
他語氣淡漠。
示意人準備回府。
“玄鶴哥哥。”
剛回到王府，沈玉容就從馬車裏下來，直奔顧玄鶴身邊。
“玄鶴哥哥，嚇死我了。”她上來就抱住人。
顧玄鶴看向雲清薇。
她隻是背著竹簍進府，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玉容，我沒事，你先回去吧！”顧玄鶴的臉色難看，語氣冰冷刺骨。
沈玉容暗暗咬牙，盯著雲清薇的背影，柔聲哭著說：“你都受傷了，從懸崖上跌落下去，怎麽可能沒有事？”
“王妃怎麽這麽冷漠絕情，王爺可是因為你才受傷的，她怎麽能丟下你不管啊！”
顧玄鶴的臉色更加難看。
“玄鶴哥哥，我扶著你。”沈玉容貼心的攙扶著進府。
顧玄鶴沒有推開自己，沈玉容心裏就更加高興。
……
“小姐。”
剛回來，青翠就哭著一把撲向她的懷抱。
“嚇死奴婢了。”
雲清薇道：“我也要嚇死了。查了背後的人了嗎？”
“秦墨查了，說是西周國那邊的人。”
雲清薇覺得奇怪，“我沒有的罪過西周國的人。他們沒什麽要尋仇？”
“西周國有一個很厲害的殺手，據說是武功天下第一，沒有他殺不了的人。是有人要賣你的命。”這時，秦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後。
盡管這麽多年習慣了，雲清薇還有有些不適應。
“老秦你下次進來，記得吱一聲。”
秦墨道：“抱歉，下次會注意。”
“是什麽要賣凶殺我？”雲清薇拍了拍胸膛，坐下來道。
秦墨搖了搖頭，“還在查。”
看著她這般悠閑自在，他忍不住問，“王爺受傷了，你不去照顧？”
“他現在又不缺人照顧。”雲清薇語氣淡漠。
秦墨蹙了蹙眉，“王妃還是留在王府，不要輕易離開。隻有攝政王府才是最安全的。”
“恩。”
見她沒有心情，秦墨就沒有多問，拱手告退了。
“王妃，太妃請你趕緊去照顧王爺。”這時，莊嬤嬤一臉為難的進來稟告。
“太妃發了好大的脾氣，說你要是再不過去就……讓王爺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