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嬤嬤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皇上,奴婢冤枉。”

“王妃,這件事都過了三年,您若有證據,當年為何不說?如今揪著奴婢不放,莫非是不想給煜王治腿,故意找的借口?”

雲清薇冷冷注視著她,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你一個奴婢,也敢質問本王妃?”

眾人都嚇了一跳。

“攝政王妃,你放肆!”蕭太後頓時震怒,“秋嬤嬤是哀家的人,打她,就是打哀家的臉!”

雲清薇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那又如何?太後您還有臉麵嗎?秋嬤嬤一個奴婢,自然沒膽子謀害攝政王的子嗣。”

蕭太後身子微僵,深吸一口氣:“哀家明白了,你就是不願給煜兒治腿。”

“太後既然清楚,又何必強求?”雲清薇笑道。

見她如此放肆、目中無人,蕭太後氣得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不定:“皇上,你就眼睜睜看著她羞辱哀家?”

顧玄玦眸光閃爍,一副懦弱無能的模樣:“母後……四嫂沒了孩子,心裏本就難受,不過是打了秋嬤嬤一巴掌發泄一下,您就別追究了。”

蕭太後又氣又急,恨鐵不成鋼:“你……真是個廢物!”

若是大兒子當了皇帝,誰敢這麽欺負她?可偏偏是這個最不爭氣的兒子坐上了龍椅。

雲清薇接話:“太後慎言。皇上說得對,您這般心疼一個害死我孩子的奴婢,難不成覺得她比皇上和煜王還重要?”

“雲清薇,你休要挑撥離間!”蕭太後惱羞成怒。

雲清薇語氣強硬:“太後想讓我給煜王治腿,就得查清楚當年的事,讓本王妃親自懲治罪魁禍首。記住,我要的不是替罪羔羊。”

說完,她轉身就走。

蕭太後氣得當場砸了茶盞,怒罵:“賤人!”

顧玄玦大氣不敢喘,坐在一旁毫無皇帝威嚴。

顧玄煜聲音冰涼地開口:“母後,當年是您安排人弄掉了她的孩子?”

蕭太後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不耐卻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當年顧玄鶴帶她回來時,哀家就發現她懷了孕。你父皇心疼顧玄鶴在北齊為質受苦,不僅給了他兵權,還處處重用,對他的疼愛幾乎蓋過了你,儼然已經威脅到你的太子之位。那時候你又還沒有子嗣,你父皇對雲清薇也頗為滿意,若讓她先生下皇孫,哀家實在擔心你的太子之位不保,才出此下策。”

她頓了頓,又氣道:“哪知道那女人居然懂醫術!怪不得當初中了毒,沒把她毒死,隻弄沒了孩子。”

顧玄玦追問:“母後確定她是青雲神醫嗎?”

“哼,不管是不是,她能救活顧玄鶴,肯定有點真本事。”蕭太後沒好氣道,“你到底要窩囊到什麽時候?身為皇帝,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顧玄鶴的掌控?再這樣下去,我們母子三人遲早要被他害死!”

顧玄玦悶不吭聲。

“母後,別怪皇上了。”顧玄煜低聲勸道。

“哀家就是不甘心啊!怎麽偏偏是你坐了這個位置?要是你大哥沒殘廢,也不至於讓人這般欺負!等你大哥的腿好了,你就禪位給他。”

……

離開福喜宮後,顧玄玦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隻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刻他內心的怒火有多盛。

回到禦書房,他當場砸了茶盞和硯台,咬牙吩咐:“去庫房挑最好的人參送給四哥,讓他好好養傷。另外,派人徹查攝政王妃當年小產和這次遇刺的事!”

消息傳開後,眾人才知曉當年雲清薇確實懷過孕,還不幸小產了。

蔣太妃得知後滿心難受。她一直以為孩子的事是假的。畢竟兒子從沒提過,當初也隻是聽竇太後隨口說過,還以為竇太後是為了讓雲清薇順利進門才編的謊話。

“太妃……王妃當年是真的小產了。”甄嬤嬤低聲說道。

蔣太妃紅了眼眶,語氣哽咽:“我的大孫子就這麽沒了,都是蕭賤人害的!還想讓雲清薇給煜王治腿,簡直是做夢!”

越說她越氣:“要是孩子還在,今年都三歲了……”

她以前對雲清薇最不滿的,不是她的出身,而是她多年沒生孩子,還不許兒子納妾繁衍子嗣。如今才知道,她是經曆過小產之痛……想當年她在宮裏,也被人算計小產過好幾次,好不容易才生下一雙兒女,對此更是感同身受。

……

雲清薇回到徽月院,剛進門就看見顧玄鶴坐在貴妃榻上等她。

“阿薇。”他起身迎上前,將人擁入懷中,“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你早就知道了?”雲清薇驚訝地推開他。

“嗯。”顧玄鶴點頭,“你沒說,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就一直沒敢在你麵前提。”

雲清薇眼眶一酸,原來他都知道。可既然知道,那天還是去見了沈玉容。

那天有人騙她說他出了事,她一時心急中計,被引到禦花園跌進了荷花池。雖被竇太後的人救了,卻不幸中了毒,孩子就那樣沒了。

“我會為我們的孩子報仇。”顧玄鶴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雲清薇輕輕推開他:“不需要了,這個仇我要親自報。”

她一直懷疑是顧玄煜,今天試探蕭太後才知道,主謀是太後。

“王爺要顧全大局,有些事你不方便做。”她語氣冷淡。

他明明早就知道凶手是誰,卻任由對方蹦躂了這麽多年,若是真的在意他們的孩子,怎會如此?

顧玄鶴沒接話,隻叮囑:“以後別進宮,也少出門。”

“顧玄鶴,你憑什麽這麽對我?”雲清薇頓時惱了,“你以為這是保護我嗎?”

顧玄鶴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現在出去,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我最大的危險就是你帶來的。若是我們和離,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進顧玄鶴的胸膛。他的唇瞬間失去血色,踉蹌著後退一步。

說到底,她還是想離開他。怪不得今天進宮會突然挑起事端,原來是早有打算。

“你……考慮一下吧。”

雲清薇說完,轉身走進內屋,從箱底翻出當年買的虎頭鞋和寶寶衣服,指尖輕輕摩挲著。

顧玄鶴站在屏風後看著這一幕,眸光暗沉,最終還是默默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