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知道剛落地,雙腿就酸軟得站不住,徑直跌進了淩亂的衣堆裏。

顧玄鶴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來王妃是對本王昨晚的表現不太滿意?”

雲清薇回頭瞪他一眼,抬手衝他比了個中指,隨即抓起衣服匆匆套上。

即便衣料上還沾著他的血跡,她也顧不上了,拎起藥箱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剛踏出房門,青翠就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稟報:“小姐,烈世子在王府外求見您,可王爺吩咐過,不許他進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沒辦法,烈世子隻好讓煜王妃身邊的景姑姑過來了。”

雲清薇眉頭微蹙,沒多追問,轉身回了徽月院。

剛進門,南宮婉的貼身嬤嬤景姑姑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她麵前,聲音帶著哭腔:“王妃,求您救救我們公主吧!”

“昨晚公主進宮見過蕭太後,回來就突然嘔血,接著便昏迷不醒。太醫診斷說是中了毒,卻都說無能為力。”

雲清薇眼底暗了暗,當即跟著景姑姑趕往煜王府。

“四弟妹,你可算來了。”顧玄煜的聲音先一步傳來,他和烈珩都守在南宮婉的臥房裏。

烈珩臉色陰沉,瞥向顧玄煜時,眼底淬著戾氣:“阿薇,婉婉中了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北齊絕不會善罷甘休!”

顧玄煜坐在輪椅上,語氣冷淡:“這就要看四弟妹肯不肯出手相救了。”

一旁的太醫們個個垂手侍立,冷汗浸濕了衣襟。

梁太醫上前一步,躬身道:“王妃,煜王妃中的是千機散,此毒霸道無比,若三天內不解,便會毒發身亡,微臣等人實在束手無策。”

別說解毒之難,單是北齊使臣的施壓,再加上蕭太後放話:“救不活煜王妃,太醫院上下一並陪葬。”

就足以讓他們惶惶不可終日。畢竟南宮婉若是殞命,北齊必然追責,屆時很可能引燃兩國戰火。

“我先看看。”雲清薇與烈珩交換了一個眼神。

烈珩的目光掃過她脖頸間未消的紅痕,臉se驟然一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良久才緩緩點頭,側身讓她進了內室。

顧玄煜唇角勾著冷意,也跟著一同入內。

臥室內,南宮婉雙目緊閉地躺在**,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卻泛著深紫,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雲清薇在床邊坐下,指尖搭上南宮婉的手腕診脈。

“怎麽樣?”顧玄煜問。

雲清薇沒理會他,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徑直為南宮婉施針。

一刻鍾後,南宮婉的眼皮動了動,隨即猛地睜開眼,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婉婉!”烈珩急忙上前。

“別慌,我在幫她逼出體內的毒血。”雲清薇一邊說著,手上的銀針仍不停歇,精準地落在南宮婉周身穴位上,“千機散雖無解藥,但隻要將毒素盡數逼出,便能無礙。”

南宮婉剛緩過一口氣,就被刺骨的疼痛席卷,虛弱地哭喊:“王爺……”

她意識模糊,此刻最想依賴的人,仍是顧玄煜。

雲清薇抬眼看向顧玄煜,語氣冰冷:“過來,握著她的手,給她撐著點氣。”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顧玄煜身邊推輪椅的暗衛率先不服,冷聲反駁:“我們王爺並非大夫,守在這裏有什麽用?攝政王妃若是真有本事,就趕緊救我們王妃。”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仰仗攝政王府庇護的女人,竟敢對自家王爺指手畫腳。

即便主子不再是太子,也輪不到旁人放肆!

雲清薇輕嗤一聲,朝青翠遞了個眼色:“青翠。”

青翠早已按捺不住,得了指令立刻上前,揚手就給了那暗衛兩個耳光,清脆的響聲讓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暗衛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你……”

“你什麽你?想讓我們王妃救人,就乖乖聽話!”青翠叉著腰,厲聲道,“再敢對我家主子不敬,我直接打爛你的嘴!”

暗衛臉色鐵青,轉頭看向顧玄煜,委屈又憤怒:“王爺……”

打他,分明就是不給顧玄煜麵子!

顧玄煜的目光沉沉地鎖在雲清薇身上,他原以為這不過是顧玄鶴藏起來的柔弱女子,竟如此膽大包天。

看來,從前是他小瞧了她。

“追風,給攝政王妃賠罪。”顧玄煜的聲音冷得像冰。

追風脊背一僵,極不情願地跪下身:“攝政王妃,屬下失言,請您恕罪。”

“我讓你過來。”雲清薇的視線仍落在顧玄煜身上,“把他推過來。”

顧玄煜臉色鐵青。

他與南宮婉成婚四年,別說親近,連她的手指頭都沒碰過。他打心底厭惡這個執意要嫁給自己的女人。

但眼下,他卻不得不妥協。

追風推著輪椅上前,顧玄煜僵硬地伸出手,握住南宮婉冰涼的手,聲音幹澀:“婉婉,別怕。”

或許是這聲安撫起了作用,南宮婉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穩了些。

雲清薇繼續施針,期間還運起內力,助南宮婉逼毒。

顧玄煜坐在一旁看著,心頭愈發驚訝。這女人竟還懂武功?他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暗了暗。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雲清薇刺破南宮婉的指尖,黑紫色的毒血緩緩滲出。

“今天隻能到這了,再繼續,她的身子扛不住。”雲清薇收了內力,抬手擦去額角的薄汗。

顧玄煜立刻示意梁太醫上前複診。

梁太醫搭脈片刻,鬆了口氣,喜道:“煜王爺,王妃體內的毒素已清除大半,暫時脫離危險了。”

他轉頭看向雲清薇,滿眼敬佩地拱手:“攝政王妃真乃神醫。敢問王妃方才的針灸之術,可是師承青雲神醫?”

雲清薇收拾著藥箱,淡淡道:“抱歉,梁太醫,此事無可奉告。我隻能說,我與青雲神醫並無關聯。”

就算說了實話,也未必有人相信,反而會徒增麻煩。

梁太醫笑著擺手:“無妨,微臣隻是佩服王妃醫術高超,自愧不如。”

他本就是個醫癡,醫術並不差,這次的毒並非解不了,隻是礙於蕭太後的態度,才不敢貿然出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蕭太後駕到!”

蕭太後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進來,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雲清薇身上,開門見山道:“攝政王妃,你先前說要找出害你小產的凶手,哀家已經查到了,今日就把人給你帶來。”

雲清薇蹙眉:“哦?太後不妨說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