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後看向躺在**的南宮婉,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頓道:“就是她。”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顧玄煜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眉頭緊鎖,深邃的眼眸裏滿是困惑:“母後……”

他雖厭惡南宮婉,卻也清楚她的性子,斷不會做這種引火燒身的事,蕭太後此舉實在反常。

可太後卻用眼神示意他噤聲。

烈珩率先反應過來,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本就生得桀驁不馴,此刻怒目圓睜,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語氣裏滿是火藥味:“蕭太後,你休要在這裏血口噴人!婉婉和阿薇在北齊時就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好友,她心疼阿薇還來不及,怎麽會害她小產?”

他冷厲的目光死死鎖住蕭太後,氣場逼人:“你最好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來!若是空口白牙汙蔑我國公主,別說我不依,整個北齊都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下意識擋在南宮婉的床前,像一頭護崽的猛獸,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那眼神裏的狠厲,讓幾個膽小的宮人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一眾太醫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誰不知道烈世子是北齊權貴,手握兵權,惹怒他,就等於得罪了整個北齊。

雲清薇也蹙緊了眉,她看向蕭太後,語氣平靜卻帶著審視:“太後說婉婉是凶手,可有憑證?總不能憑一句話,就定了北齊公主的罪。”

蕭太後被烈珩的氣勢逼得頓了頓,隨即又恢複了太後的威嚴,冷笑道:“哀家說的話,就是證據!昨晚上宮,婉婉跪在哀家麵前哭訴求情,說她嫉妒你得玄鶴寵愛,更怕你生下孩子後壓過她的風頭,才偷偷在你宮裏的湯羹裏下了藥。”

“當年,你是不是吃了她送的百合蓮子羹?”

雲清薇臉色一白,五指下意識攥緊了藥箱,強作鎮定道:“是又如何?當時那碗百合蓮子羹根本沒有問題,若是有問題,我絕不會吃。”

她是信任南宮婉的。

那天宴會上的東西她一口未碰,南宮婉知道她懷了孕,怕她餓肚子,便讓心腹去禦膳房準備了蓮子羹,還特意說是自己要吃。

就算有人想下毒害她,也不會知道這碗羹是給她的。

“事到如今,哀家沒必要騙你。”蕭太後抬手示意身後的宮女,“來人,把當時伺候婉婉的宮女帶上來,讓她給哀家作證!”

很快,一個宮女被帶了上來,正是南宮婉的陪嫁宮女春桃。

春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聲音微弱:“王妃,公主她已經認罪了,所以才會服下千機散,想以死謝罪。”

蕭太後勾唇冷笑:“現在你可信了?”

雲清薇目光淩厲地瞥了蕭太後一眼,語氣堅定:“我不信,除非婉婉親口跟我說。”

說完,她轉身就走。

“阿薇!”烈珩立刻追了出來,“我覺得事情有蹊蹺,蕭太後不過是想逼你給煜王治腿。你也知道,婉婉對他一片癡心,難保不是被他們母子利用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婉婉絕不可能害你。”

雲清薇剛想開口,顧玄鶴就走了過來,語氣冰冷:“烈世子,那你不妨去問問她是不是真的。就算不是她本意,是被人利用,可她為了顧玄煜,這樣對阿薇,算什麽朋友?”

“就算是被利用,她也是害死我們孩子的罪魁禍首。”顧玄鶴快步走到雲清薇身邊,將她護在身側。

烈珩看著他,一時語塞。

這件事的確棘手。

就算婉婉是無心之失,可終究害雲清薇小產了。當年雲清薇因為失去孩子,足足用了三年才走出陰影,他比誰都清楚那份痛苦。

“我會查清楚的。”烈珩沉聲道。

顧玄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凶手是誰,我們心裏比誰都清楚。若烈世子不想你表妹被卷入更深,最好帶著她離開南武國。”

他扔下這句話,便接過雲清薇的藥箱,拉著她離開了煜王府。

雲清薇的臉色很難看,像是被所謂的真相刺得生疼。

她低聲問:“你早知道了?”

顧玄鶴搖頭:“本王不知道,你以為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嗎?這分明是蕭太後的陰謀。”

他這些年一直努力隱瞞她會醫術的事,想方設法不讓她隨意出府,也是怕她被人盯上、利用,可這女人偏偏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以後不許再出府了。”顧玄鶴冷著臉,彎腰抱起她上了馬車。

雲清薇昨晚被他折騰得沒睡好,此刻精神萎靡,隻能任由他抱著。

進了馬車後,顧玄鶴也沒放開她,就這麽將她圈在懷裏。

馬車裏的小幾上放著一個暖爐,上麵溫著一碗人參湯。

顧玄鶴拿起湯碗:“趁熱喝了。”

雲清薇偏過頭躲開:“我沒有胃口。”

“喝湯要什麽胃口?你身體虛弱,這是顧玄玦送來的千年人參,是好東西。”

從她小產後,太醫就說她身子虧空嚴重,以後很難再孕。

這些年他搜集了不少人參、天山雪蓮、靈芝等補品,全送到了徽月院,可這女人偏要跟他作對,一口不吃。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些東西全被她扔在了庫房裏。

“你就這麽嫌棄本王送的東西?”顧玄鶴的手掌緊扣住她的腰肢,語氣暗含壓抑的怒意。

雲清薇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他在氣什麽,隨口道:“你身體也不結實,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顧玄鶴端起人參湯,仰頭喝了一口,隨即捏住她的下巴,直接用嘴喂了過去。

“咳咳……”雲清薇被嗆得連連咳嗽,氣得在他胸膛捶了一拳,“顧玄鶴,你有病吧!”

顧玄鶴的臉瞬間白了幾分,他扣住她的手腕,咬牙道:“你想謀殺親夫嗎?”

“……”雲清薇輕哼一聲,別過臉,“你不是說要給我們的小寶報仇嗎?”

一想到孩子,她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眼眸微微泛紅。

顧玄鶴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抱得更緊:“本王會給小寶報仇,但你要聽話,別再亂跑,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不行,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也要參與!”雲清薇抬頭看著他,“顧玄鶴,我不想做你養在王府裏的金絲雀。”

見她願意和自己並肩作戰,顧玄鶴心裏又驚又喜,甚至暗自慶幸他們曾經有過那個孩子。

他柔下語氣:“好,那我們一起為小寶報仇。”

“嗯。”雲清薇點了點頭。

顧玄鶴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小寶肯定也不想我們分開,以後別再提和離的事了。我們再努力努力,讓小寶重新做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雲清薇抬頭白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嫌棄:“還是算了吧。”

她推開他,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顆藥,直接吞了下去。

顧玄鶴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遏製住她的手腕,怒吼道:“雲清薇,誰準你自作主張吃藥的?給我吐出來!”

她就這麽恨他嗎?恨到連給他生個孩子都不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