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趴在男人懷裏,恨不得直接裝死。
見兩人劍拔弩張地較勁,她終究還是得出麵調解:“烈珩,你先回去吧。”
她聲音沙啞,嘴唇也腫著。
烈珩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裏又氣又疼,瞪著顧玄鶴怒斥:“你既然不憐惜她,為何還要把人困在身邊?顧玄鶴,你根本就是個變態!”
“這是我們夫妻間的情趣,烈世子尚未娶妻,怕是不懂。”顧玄鶴笑了,低頭親了下雲清薇的額頭,語氣帶著刻意的炫耀,“阿薇向來喜歡我這般疼她,烈世子怕是不知道吧?”
雲清薇瞬間臉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當年他們剛確定親密關係、定下終生時,行事從無節製,常常夜夜笙歌。
彼此情意最濃烈的階段,確實荒唐又瘋狂。
那時候他沒那麽多公務纏身,能整天整夜陪著她,雲清薇其實很懷念那段日子。
可她一點也不喜歡他把這些事拿到台麵上說。
“夠了!放我下來!”雲清薇掙紮著從他懷裏掙出來,又轉向烈珩,眼神帶著歉意,“抱歉。”
烈珩心裏不是滋味,卻還是溫聲說:“又不是你的錯,沒必要替他道歉。”
他心裏清楚,雲清薇會替顧玄鶴道歉,正是因為她還把顧玄鶴當夫君、心裏信賴他。
若是旁人,她根本不會管這些。
顧玄鶴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主動開口邀請:“難得烈世子過來,不如一起坐下吃了飯再回去?”
說罷,他自顧自進了別院。
“好啊。”烈珩也不怕膈應到他,緊跟著擠了進去。
兩個男人在院子裏明裏暗裏較勁,雲清薇卻渾身疲憊,懶得理會,徑直回屋泡澡,隻吩咐廚娘把飯菜做好後送去前院。
這座別院是顧玄鶴當年剛回南武時給她買的,房契、地契都寫著她的名字。
院裏除了主屋,還有兩間側屋,廚房、小院也一應俱全。
住在這裏格外舒服。
不用做什麽王妃,不用守那些繁瑣規矩,雲清薇難得能放鬆下來。
若是沒人來打擾,就更完美了。
“阿薇。”
烈珩走後,顧玄鶴敲了敲主臥的門。
“你怎麽還不走?”雲清薇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趴在**看話本。
“你喜歡住在這裏?”顧玄鶴的眉眼柔和了些,看著她愜意的模樣,忽然想起在北齊的日子。
那時候雖危機四伏,她卻總是樂觀開朗,每天晚上都要看完話本才肯睡。
可回到南武後,她就很少看話本了。
他以前總以為,是她剛失去孩子才提不起興致,那段時間連徽月院都不敢去。他原以為回了南武,就能過上他們當初期盼的生活,可現實卻並非如此。
其實顧玄鶴一直怕極了。
他怕再讓她懷孕,最後還是保不住孩子,所以後來根本不敢碰她。
雲清薇把話本往身後藏了藏,語氣平淡:“這裏不是王府,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嫁給他之後,他根本不知道蔣太妃有多刁難她。
就連看本話本,蔣太妃都要念叨不合身份,會讓顧玄鶴被人抓把柄。
南武的規矩和北齊確實不一樣,繁文縟節多到讓她不習慣。
那時候她多希望他能多陪陪自己,可顧玄鶴對她卻越來越冷漠,到最後幹脆不回徽月院了。
“在王府你也可以隨心所欲,沒人能約束你。”顧玄鶴說。
雲清薇冷笑一聲:“是嗎?顧玄鶴,你總說我變了,其實真正變了的人是你。這麽多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王府過的是什麽日子?”
顧玄鶴皺起眉:“你是王府主母,誰敢對你不敬?”
雲清薇心裏早有預料。
他果然會這麽想。
從前在北齊時,他根本不是這樣的。哪怕是一點小事,不用她開口,他都能察覺。可現在呢?
她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果然,人總是這樣,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說到底,她還是比不過那個早已去世的人。
“你非要跟我作對是嗎?”顧玄鶴的好心情瞬間消失殆盡。
他本來還打算留下來陪她,沒成想她又開始陰陽怪氣。
他冷著臉站起身,轉身就走。
雲清薇毫不在意,吩咐門外的丫鬟:“關門。”
“嘭”的一聲,院門緊緊關上。
顧玄鶴被孤零零地關在門外,回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氣得幾乎要讓人把它劈開。
就在這時,青峰快步過來,低聲稟報:“王爺,公主回王府鬧起來了,說什麽都不肯跟陸世子和離。另外,屬下查到,那天公主確實和沈玉容私下見過蘇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王妃本來已經勸動公主同意和離了,可後來沈家插了手,事情才變成現在這樣。這背後,想必是沈玉容的手筆。”
顧玄鶴站在月光下,清冷的麵容明暗交錯:“沈家這麽做,到底是什麽目的?若是隻為了送女兒進王府,何必一直針對阿薇?”
沉默片刻,他吩咐道:“先別輕舉妄動,再查。”
青峰點頭應下,又問:“那公主那邊……”
顧玄鶴隻覺得頭疼,抬腳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剛回王府,就見顧明溪哭著撲過來:“哥,我不要跟陸昭和離!他隻是一時糊塗,心裏還是愛我的!是蘇晚勾引他,現在蘇晚已經死了,我沒必要和離啊!”
顧玄鶴看向一旁的蔣太妃,語氣平靜:“母妃,您怎麽說?”
蔣太妃本就管不住女兒,當初才找雲清薇幫忙,沒成想會鬧到這步田地,隻能歎著氣沉默。
“蘇晚的死,跟雲清薇有沒有關係?”
顧玄鶴淡淡道:“這要問溪兒。”
顧明溪瞬間緊張起來,眼神躲閃:“跟我、跟大嫂都沒關係!是她自己要尋死的!”
“既然跟阿薇沒關係,你當初為什麽不站出來替她作證?”顧玄鶴的聲音陡然變厲。
顧明溪被嚇得身子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我當時也是被嚇壞了,一時忘了替大嫂作證……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晚勾引陸昭、做外室,她本來就是死有餘辜啊!”
“溪兒,你別再糊塗了!”顧玄鶴對這個妹妹簡直恨鐵不成鋼,“陸昭為了蘇晚,敢進宮告狀,還要你嫂子給蘇晚償命。你嫂子是為了幫你,才攤上這件事的。要是陸昭真像你說的那樣,隻是一時糊塗,他會這麽大張旗鼓、不惜代價地要為蘇晚報仇嗎?”
他也是男人,很明白陸昭是對蘇晚動了真情。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陸昭。”
顧明溪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蔣太妃,哭著喊:“母妃……”
“溪兒,你大哥說得對。”蔣太妃心裏滿是懊悔。
不管怎麽說,陸家人都太狡猾了,“聽你哥的話,和離吧。把嫁妝拿回來,下半輩子就算一個人過,也不用怕受委屈。”
顧明溪再也忍不住,哭成了淚人。
“先把公主帶下去休息。”顧玄鶴揮手吩咐宮女,待顧明溪走後,才轉向蔣太妃,語氣帶著幾分嚴肅,“母妃,阿薇在王府時,您是不是經常約束她?還不準她看話本?”
他從前太忙,這些小事雲清薇不說,他根本無從知曉。
蔣太妃滿臉驚訝:“她跟你說的?”
“您就說有沒有吧。”顧玄鶴的語氣沉了沉,“我不在王府的時候,您到底有沒有為難過她?”
他現在迫切想知道,雲清薇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討厭自己。
必須把事情弄清楚。
蔣太妃輕哼一聲,語氣帶著不以為然:“不過就是不讓她看話本罷了。她身為王妃,還跟小姑娘似的整天捧著話本,成何體統?”
顧玄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