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不在,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玄鶴哥哥……”沈玉容提著食盒進來,“這是我親手熬的參湯,你嚐嚐。”

顧玄鶴眉眼間滿是冷意,掃了眼那碗清湯寡水的參湯,毫無半分食欲。

從前雲清薇就算做些簡單的吃食,也總能讓他胃口大開。

“本王不需要,你身子弱,自己喝吧。”

“我沒關係的,玄鶴哥哥你快喝些補補。”沈玉容端起參湯,遞到他嘴邊。

顧玄鶴偏頭躲開,語氣疏離:“本王如今的身子,不適合吃這麽滋補的東西。”

“是……是我不懂醫理,白費了心思。”沈玉容當即眼眶泛紅,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秦墨的聲音:“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

秦墨推門而入,見沈玉容也在,不由愣了愣。

這大半夜的,兩人在書房獨處,難道王爺真要和王妃徹底劃清界限了?

“玉容,你先回去吧。”顧玄鶴放下參湯,示意下人送沈玉容離開。

沈玉容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那我明天再來看你……玄鶴哥哥,你明天想吃些什麽?我給你做。”

他本想拒絕,可看著沈玉容滿眼的期待,終究不忍心對真心待自己的人太過冷漠,隻淡淡道:“都可以。”

沈玉容頓時喜上眉梢,這才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悄悄放慢腳步,豎起耳朵想多聽幾句。

隱約間,她聽到了“鹿家”“雲清薇”幾個字眼。

鹿家她知道,那是東海第一大家族,據說富可敵國,勢力鼎盛。

雲清薇和鹿家能有什麽關係?

……

“王爺,鹿家派人來傳話,說想親自來南武國見王妃,請王妃出麵醫治鹿家大公子。他們還說,隻要能治好鹿大公子,我們想要什麽,鹿家都能滿足。”秦墨匯報道。

顧玄鶴覺得這並非難事,當即道:“答應他們。”

“那要不要先跟王妃說一聲?”秦墨追問。

“不必。”顧玄鶴語氣微沉,“她現在不在王府,心思也亂,正好給她找點事做,省得一天到晚想著和離,還把王府的東西搬空。”

秦墨本想問他和沈玉容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畢竟是王爺的私事,他不便多管。

……

第二天一早,蔣太妃便派人去別院找雲清薇,想好好敲打她一番。

可下人到了別院,卻空無一人。

下人隻當雲清薇是出去散心了,沒多想,便回去複命。

“哼,她真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蔣太妃氣得拍桌,“既然她不想做這個攝政王妃,那就別做了!甄嬤嬤,隨我進宮!”

甄嬤嬤連忙問道:“太妃,您進宮是找太後嗎?”

“沒錯!”蔣太妃咬牙道,“本宮要請太後勸皇上下旨,替王爺休妻另娶!不然她真當自己是塊寶,以為王爺非她不可?攝政王府沒了她,照樣權勢滔天,富貴無憂!”

蔣太妃心裏一直打著小算盤。

她知道兒子家底豐厚,就怕兒子被雲清薇迷了心竅,讓那女人把家產都卷走。

倒不如早點休了雲清薇,給兒子娶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回來。

到了宮裏,蔣太妃直接求見竇太後,還讓太後把小皇帝也叫過來。

竇太後哪敢摻和這種事?萬一得罪了顧玄鶴,誰也擔待不起。

“妹妹,這事玄鶴知道嗎?”竇太後試探著問。

蔣太妃氣道:“跟他說了,這事還能成嗎?雲清薇心思根本不在我兒子身上,早就想和離了,現在更是搬去別院,連王府都不回!這樣的女人,留著有什麽用?”

“說到底,她就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根本配不上我兒子!”

竇太後麵露難色:“妹妹,你是不是對阿薇有偏見?她可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你要是真把她休了,日後說不定會後悔的。”

竇太後心裏清楚,自己沒兒子,若是有兒子,她定然會讓兒子娶雲清薇這樣的女子。

蔣太妃忍不住笑出聲,滿是不屑:“姐姐,你是不是糊塗了?她會點醫術就叫有本事?在王府這麽多年,她不過是給我紮紮針、做些藥膳罷了,真有本事,還會藏著掖著?”

“可休妻是大事,總得跟玄鶴商量吧?”竇太後勸道,“不然回頭他怪罪下來,你我都承受不起。”

蔣太妃也知道兒子的脾氣,尤其是當了攝政王後,更是說一不二,根本不聽旁人勸。

可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硬聲道:“沒關係!到時候他要怪罪,本宮一力承擔!隻要皇上下旨就行!”

小皇帝年紀小,哪敢違逆蔣太妃?卻也不敢輕易下旨,隻能含糊道:“這事……我還是先問問四哥吧。”

蔣太妃見狀,氣得臉色鐵青,甩袖就走。

剛回到王府,就見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過來:“太妃!不好了!有人上門要債來了!”

蔣太妃心裏咯噔一下:“怎麽回事?誰這麽大膽,敢到攝政王府要債?”

“是……是如意樓和玉錦閣,千金堂,百草堂等人來了!”下人急聲道,“之前公主以王府的名義在那兩家買衣服首飾,還有陸家的女眷也跟著買了不少,都是賒賬,記在王府名下的。”

“以前都是王妃讓人去結賬,可現在王妃不在王府,也沒人去結賬,他們就找上門來了!”

“王妃又聯係不上,這可怎麽辦啊!”

下人頓了頓,又補充道:“陸家現在怕公主讓他們還嫁妝,都躲起來了,根本找不到人!”

蔣太妃氣得渾身發抖:“雲清薇呢?趕緊把她找回來!不過是點賬,竟然讓人上門要債,她簡直是瘋了!”

這時,沈玉容和顧明溪一起走了過來。

“母妃,大嫂也太過分了!”顧明溪氣道,“她這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讓王府出醜!”

沈玉容連忙扶著蔣太妃,柔聲勸道:“太妃,您先消消氣。不如先讓人把賬結了,免得外人看笑話,等找到王妃,再跟她好好說也不遲。”

“您的身子最重要,可不能為了這點事氣壞了。”

蔣太妃看著沈玉容,越看越滿意,當即道:“還是玉容懂事!福管家,趕緊去結賬!”

可福管家卻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怎麽回事?”沈玉容疑惑地問。

福管家無奈地歎了口氣,苦著臉道:“太妃,不是老奴不去,是……這筆錢實在太大了,王府現在拿不出這麽多錢。”

“能有多少錢?”顧明溪皺眉,道:“不就是些衣服首飾、胭脂水粉嗎?就算去一次買得多,也不過幾萬兩銀子。”

她心裏嘀咕,雲清薇不給她錢,她確實在外麵記了幾次賬,可也不至於拿不出錢。

“一共……一共一百萬兩!”福管家說著,將一疊賬本遞了過去,“您看,這都是這些年的賒賬記錄。”

“不可能!”顧明溪尖叫起來,一把奪過賬本。

沈玉容也湊過去看,越看越心驚:“這……這是三年來的賒賬總和吧?除了衣服首飾、胭脂水粉,還有不少丹藥的開銷。”

“我沒買過丹藥!”顧明溪頓時慌了,趕緊翻賬本,這才發現那些丹藥都是陸家拿的,卻全記在了她的名下。

她這才想起,陸老夫人病重多年,一直靠百草堂的養榮丸續命,那藥一個月就要一千兩銀子;還有陸家平日裏吃的燕窩、人參、鹿茸這些名貴藥材,也都是從外麵賒來的。

這麽算下來,三年,一百萬兩不足為奇。

隻是這錢都是公主府和陸家花的,王爺要是知道必定會大發雷霆。

“你這個糊塗蟲!”蔣太妃看著賬本,氣得將賬本砸在顧明溪身上,“都是你慣著陸家,才弄出這麽大的窟窿!”

顧明溪哭喊道:“母妃,不是我啊!再說了,不就是一百萬兩嗎?四哥富可敵國,又不是拿不出錢!”

沈玉容在一旁聽著,眸光閃爍。

她沒料到顧玄鶴竟然這麽有錢,一百萬兩可是一筆巨款,說給公主和陸家花就花了?

普通老百姓幾輩子都花不完。

這筆錢要是能給沈家就好了。

“四哥的錢都是雲清薇管著的!”顧明溪抹著眼淚道,“我去找她!憑什麽她不管賬,讓我們來受這份罪!”

蔣太妃也急了,連忙吩咐下人:“快!把雲清薇找回來!就算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可她不知道,此時的雲清薇,早就離開了京城,遠在千裏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