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望著烈珩懇切的眼神,又想起南宮婉過去待自己的情誼。

當初南宮婉遞那碗燕窩粥,也是被蕭太後蒙在鼓裏,並非真心害她。

她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頭:“好,我隨你去看看。”

話音剛落,顧玄鶴已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藥箱,輕聲道:“我與你一同去。”

一旁的鹿西洲也立刻起身,眸中閃過抹冷芒:“呦呦,我也陪你,免得有人再對你動手。”

“等父親來了,我們鹿家就會舉辦一場宴會,到時候公布你是我們鹿家唯一的女兒。誰敢再對你不利,鹿家必定讓他身敗名裂。”

“恩。”雲清薇心裏有些觸動,但也不敢相信。

往後還是靠自己為好,依賴別人終究不是路。

雲清薇沒再多言,隻轉身走向停在府外的馬車。

顧玄鶴提著藥箱緊隨其後,鹿西洲則落後半步,三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卻無人點破。

抵達煜王府時,南宮婉早已等在門口。

她氣色好了許多,原本蒼白的麵頰添了幾分血色,想來是梁太醫施針逼出了殘餘毒素。

見雲清薇下車,她快步上前,眼眶瞬間泛紅,顫抖著拉住雲清薇的手:“阿薇,對不起……我後來才知道,是我親手遞的那碗粥……”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雲清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是被蒙騙的,從未怪過你。”

她說著,便拉著南宮婉坐下,指尖搭在她腕上診脈。

片刻後,她收回手,點頭道:“梁太醫醫術尚可,你體內毒素已清得七七八八,我再給你開幾副調理氣血的方子,喝上半月便無大礙了。”

南宮婉鬆了口氣,拉著雲清薇往花園走去:“我們許久沒好好說話了,陪我走走吧。”

顧玄鶴見狀,便轉身去了內室看望顧玄煜,烈珩與鹿西洲則在客廳坐下,各自端著茶杯,目光卻都若有似無地飄向花園的方向。

花園裏草木蔥鬱,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南宮婉看著雲清薇,輕聲問道:“阿薇,表哥想帶我回北齊,可我……”

她頓了頓,眼底滿是猶豫,“我不放心玄煜,他如今腿疾未愈,又剛遇刺,身邊離不開人。”

雲清薇聞言,心中泛起一絲羨慕。

南宮婉至少還有選擇離開的機會,而她卻被困在攝政王府,連脫身都難。

她沒接話,隻聽南宮婉又道:“阿薇,我聽聞你有黑玉斷續膏,能不能……能不能賣我一盒?我想給玄煜試試,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黑玉斷續膏我已給我哥用了。”雲清薇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而且婉婉,你該清楚,顧玄煜的腿疾,我不會治。”

她看著南宮婉失落的神情,又補充道:“我能原諒你,是因為你無心之失,但顧玄煜和蕭太後不一樣。蕭太後害死我的孩子,至今毫無悔意,顧玄煜也從未對我有過半分歉意,這樣的人,我為何要救?”

何況顧玄煜因為她不治他的腿,就派人刺殺顧玄鶴。

他這般心狠手辣的人,救了他,豈不是養虎為患?

雖說她現在對顧玄鶴死心了,但他們現在仍舊是一條船上的人。顧玄鶴出事,對她也不利。

南宮婉張了張嘴,終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她知道雲清薇說得對,卻還是放不下顧玄煜,隻能低下頭,沉默不語。

雲清薇見她這般模樣,也不再多勸。

感情的事,從來都是當局者迷,外人再怎麽說,也無濟於事。

兩人又坐了片刻,雲清薇起身準備告辭,卻見遠處一群人簇擁著蕭太後走來,沈玉容跟在一旁,身邊還站著個身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

蕭太後看到雲清薇,冷哼一聲,連正眼都沒給她,隻對著眾人揚聲道:“這位是薛神醫,醫術比那青雲神醫還要高明!哀家相信,他定能治好煜王的腿疾,往後,就不勞煩攝政王妃費心了。”

雲清薇的目光落在薛神醫身上,又淡淡瞥了眼沈玉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薛神醫醫術高明,我早有耳聞,聽聞沈二小姐的心疾,便是薛神醫治好的?”

沈玉容聞言,指尖猛地攥緊了帕子,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的笑容:“正是。薛神醫醫術精湛,定能治好煜王殿下的腿疾。”

她心中暗自慶幸,還好當初找薛神醫演了這出治病的戲,如今正好能用來打壓雲清薇。

趁機宣布她心疾好了,也省的在顧玄鶴麵前穿幫。

薛神醫則抬著下巴,傲慢地看著雲清薇,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聽聞攝政王妃是青雲神醫的徒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雲清薇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銳利,“這似乎與薛神醫無關吧?倒是薛神醫,既是梁太醫的師弟,不知對煜王的腿疾,有何高見?”

這話一出,薛神醫的臉色瞬間僵了僵。

他昨日才從人口中得知,顧玄煜的腿疾錯綜複雜,連師兄梁太醫都束手無策,他不過是被沈玉容請來撐場麵的,哪有什麽真本事?

可話已說出口,他隻能硬著頭皮道:“本神醫自有辦法,倒是攝政王妃,既然治不好,便該早些讓賢,免得耽誤煜王的病情!”

“那本王妃拭目以待。”雲清薇冷笑。

沈玉容被她看著,心裏莫名發慌。

“太後,薛神醫,我們還是先去探望煜王吧!”

蕭太後點了點頭,也等著治好兒子的腿,到時候讓雲清薇好看。

南宮婉作為煜王妃,跟著一起去了。

這時候,顧玄鶴從屋裏走出來。

蕭太後看到他就憤恨,“你來做什麽!害的煜兒不夠慘嗎?”

那眼神恨不得殺了他。

但顧玄鶴卻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太後,管好自己的兒子。還以後不許找阿薇。”

蕭太後要氣瘋了。

“哀家是太後,你放肆!”

顧玄鶴假意拱手,麵上恭敬,眼底卻沒有半分敬意,“太後息怒,本王也是被人刺殺了。若太後心裏不痛快,可以讓皇上徹查,揪出凶手。”

“你……”蕭太後要被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