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鶴眸色未變,隻淡淡吩咐:“讓她進來。”

話音剛落,沈玉容便提著裙擺快步走進,一身水綠色衣裙襯得她麵容嬌柔,臉上還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溫婉笑意。

她原以為顧玄鶴主動召她前來,定是心裏記掛著自己,可剛踏入內室,目光便撞進顧玄鶴正握著眉筆,俯身給雲清薇描眉的畫麵。

鏡中兩人身影相依,晨光落在他們身上,竟生出幾分說不出的繾綣。

沈玉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一點點從麵頰褪去,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攥緊了袖中的帕子,強壓著心頭翻湧的嫉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玄鶴哥哥……你的傷勢,好些了嗎?”

目光掃過床榻上略顯淩亂的錦被,她的心更是像被針紮了一般。

昨夜他們竟是同床而眠?那些她不敢深想的畫麵在腦海中瘋長,嫉妒幾乎要衝破理智。

顧玄鶴並未看她,隻握著雲清薇的肩,語氣平淡:“有王妃悉心照料,已無大礙,勞你掛心了。”

雲清薇被他握著的手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想抽離,卻被他更緊地攥住。

她實在不懂顧玄鶴究竟想做什麽,隻能冷著臉,任由他牽著。

不多時,侍女端著燕窩粥進來,顧玄鶴接過白瓷碗,舀起一勺輕輕吹涼,才遞到雲清薇唇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剛溫好的,趁熱喝些。”

跑出去兩個月,她都瘦了。

男人眼底露出心疼。

這一幕落在沈玉容眼裏,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看著雲清薇抬眸時眼底的冷淡,再看看顧玄鶴毫不掩飾的縱容,隻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雲清薇迎上沈玉容怨毒的目光,終是微微張口,將那勺燕窩粥咽了下去。

“我……我突然想起公主還在府中,我去看看她。”沈玉容再也待不下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徽月院,裙擺掃過門檻時,都險些絆倒。

待房門關上,雲清薇猛地偏頭,避開顧玄鶴遞來的第二勺粥,語氣冷得像冰:“你到底什麽意思?拿我當靶子,刺激沈玉容,很有趣?”

顧玄鶴放下燕窩粥,瓷勺與碗壁碰撞發出輕響,他抬眸看向雲清薇,眼神裏沒了方才的溫和,多了幾分認真:“本王不是在利用你,是想讓你知道,在我心裏,她從來都不重要。”

叫沈玉容過來不過是讓她看清楚,他不可能娶她擺了。

也是想跟她解釋清楚,可哪知道雲清薇軟硬不吃。

顧玄鶴感到頭疼,聲音低沉了些:“本王是想讓沈玉容徹底死心,免得她總纏著不放。沈家這些年借著我的名頭行事,我已仁至義盡,若他們再敢對你動手,我絕不會輕饒。”

雲清薇聞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無奈:“我知道你對沈玉容沒意思,可你心裏在意的人,從來也不是我,不是嗎?”

顧玄鶴的指尖猛地一頓,喉結滾動了兩下,卻終究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見他沉默,雲清薇眼底的最後一點光亮也暗了下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以後不必這樣了,我們做一對表麵夫妻,各自安好,就夠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內室,留下顧玄鶴一個人坐在原地,手中的燕窩粥漸漸涼透。

顧玄鶴沒再追上去,隻起身走出徽月院,徑直去了書房。

他坐在書案後,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折,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裏反複回響著雲清薇那句“各自安好”,心頭像是壓了塊巨石,悶得發慌。

不知過了多久,秦墨推門進來,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知是與雲清薇又起了爭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王爺,其實您不如跟王妃說清楚當年的事,她如今心結未解,無非是在意您和沈玉安的過往。”

“說清楚?”顧玄鶴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敲擊著桌麵,“告訴她,當年為了護她周全,我故意疏遠她,還利用了沈玉安,最後讓沈玉安丟了性命?”

他閉上眼,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我怕她知道真相後,會更恨我。”

當初對沈玉安下手的人太過歹毒,也得他所願。

秦墨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顧玄鶴抬手打斷:“別說了,隻要她還在王府,不離開我,就夠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問道:“烈珩呢?還在京中?”

秦墨點頭:“還在,而且……方才下人來報,烈珩已經進了王府,說是要找柳璃公子,好像是為了找青雲神醫。”

他們都知道青雲神醫就是雲清薇。

顧玄鶴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哼,他倒是悠閑。”

烈珩對雲清薇的心思,他怎會不知?如今雲清薇對他冷淡,烈珩又在這個時候找上門,就是想挖牆腳。

說著他起身來到了花園涼亭裏裏。

不光有烈珩,還有鹿西洲。

不過兩天時間,鹿西洲的腿傷就好了許多。

“鹿公子和阿薇眉眼真像,不用說,一看就是親兄妹。”烈珩笑道。

這話鹿西洲愛聽。

他笑道:“烈世子,跟呦呦認識?”

“在北齊的時候,我們是生死之交的朋友。”烈珩說道。

“烈世子,你怎麽還不回北齊?怎麽,想在我們南武定居嗎?”這時,顧玄走了過來。

他一來,雲清薇臉色的笑容就淡了。

剛才他都看到了,她著烈珩笑得那個叫歡。

顧玄鶴臉色冷沉,隨之而來的還有周身的戾氣,讓整個涼亭氣氛瞬間凝固。

“不著急,我表妹的身體還沒有好,還有煜王不同意和離。我這次來隻是為了帶婉婉回北齊。若煜王可以放人,我立刻離開。”烈珩桃花眼微微迷起,一臉笑容。

鹿西洲看了看烈珩,再看了看顧玄鶴,瞬間明白了兩人是情敵。

就覺得頗有意思。

“阿薇,你能不能幫婉婉調理一下身體。”烈珩看向雲清薇,語氣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