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蕁對外婆沒有太大的印象,她在自己出生的那年就離開了。
唯一有過一次的見麵也是母親付淑琴帶自己回老家掃墓那次。
還記得母親告訴過自己,溫柔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留她一個人吃百家飯長大。外婆心疼溫柔,就把她帶回了家,從此之後付淑琴和溫柔親如姐妹。
對溫柔來說,她隻有一個家,那就是這裏。
“看,小蕁來了。”看到薑蕁出現,溫柔眼裏揉碎著笑,她靠在墓碑上,“我應該替淑琴照顧小蕁的,但我應該是沒有機會了。不過你們不用放心,小蕁有小霍照顧,她還有她的哥哥,你們就準備在外麵等著我吧。”
溫柔自顧自地說著。
她不高不低的聲音卻十分有力,像是一記一記重拳落在聽的人身上。
薑蕁偷偷背過臉去擦了把淚,她下意識牽起霍南時的手,似是對溫柔和外婆還有媽媽說,自己不用她們擔心。
溫柔又說了很多,大家就默默陪伴著她。
直到太陽落山,夕陽帶走了溫柔眼裏的最後一絲光,而她的笑容永遠停留在了臉上,在永久的存在大家的心中。
沒有驚心動魄的搶救,也沒有痛苦的掙紮,溫柔就這樣在家人的陪伴中安然離去。
南桐的習俗規定,人在去世後的第二天才能下葬。
薑蕁一夜未眠,她睡不著覺,躺在**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昨日還是陽光明媚,今日卻陰雲密布,好似上天都在為他們感到悲傷一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動靜很大,直接把熟睡中的許窈都給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起身,“誰一大早上就這麽吵啊?”
薑蕁搖搖頭,正打算出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就聽見房門被敲響。
為了方便,他們四個昨晚住在了一個遠房親戚的家裏,認識的人本就不多,完全想不到誰會找上門。
打開門,門外出現一對蒼老年邁的夫妻。
老太太看到薑蕁後就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是薑蕁吧?憑什麽我女兒的錢要留給你這個外人?為什麽我女兒的遺產要留給你?一定是你騙我女兒的錢,我要告你!”
薑蕁一頭霧水,許窈見狀立馬上前把她攔在自己的身後。
“你是誰啊?我們認識你嗎?”對方態度不好,許窈也沒有給他們好臉色。
老太太一聽大笑起來,“你是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們就夠了,至於我們是誰,我們是溫柔的親生父母!”
聞言,薑蕁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說的那一番話是什麽意思。
至於遺產的事情,溫柔從來沒講,薑蕁更不可能知情。
“哦,原來你們就是拋棄柔姨的父母啊!”許窈故意加重‘父母’二字,其中諷刺寓意明顯,“既然當初選擇拋棄,怎麽現在才想到自己身為父母呢?這麽多年你們都沒有想過找女兒嗎?還是說你們根本沒有想要找過?”
這種父母許窈見多了。
孩子生完就跑路,等孩子死後又舔著臉想要霸占遺產。
像他們這樣的父母,就不配稱之為父母。
“你說什麽呢你!我是誰啊,你一個外人為什麽要摻和我們家的事情,信不信我打你!?”說話的是溫柔的父親溫誌斌。
他看上去約莫八十多歲,皮膚黝黑,瘦骨嶙峋,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但說出口的話卻又像個不講理的蠻人。
“打我?好啊,你動手看看。”許窈說著就已經把袖子擼了起來。
她這個人最不害怕的就是威脅。
溫誌斌和林靈芝是在昨天下午收到了女兒發來了遺產證明,兩人連夜從外地趕了回來,為的就是爭奪女兒的遺產。
一旁的薑蕁見狀,立馬衝許窈搖搖頭。
“你們知道柔姨已經離世了嗎?”薑蕁眼神淩厲,冷聲質問。
溫誌斌和林靈芝一聽,兩人對視一眼,緊接著林靈芝就開始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用手捶打著大腿,“哎呀,我可憐的女兒啊,怎麽讓我和你爸白發人送黑發人啊!我可憐的女兒啊!”
她的哭聲大到震耳欲聾,穿透力嚇人,生怕鎮子上有人聽不見。
此時的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是被林靈芝響亮的哭喊聲吸引來的。
鎮子本就不大,鎮子上的人也都愛湊熱鬧,頓時聚在一起議論個不停。
“林大媽,你就算鬧也不要再我家鬧啊。”薑蕁家的親戚走來,催促著林靈芝和溫誌斌離開。
他們兩個剛才就是潁川了進來,怎麽攔都攔不住,沒想到這會又鬧了這麽大的動靜。
林靈芝抹了把眼淚,無視催促,指著薑蕁的鼻子就罵:“你到底是怎麽騙我女兒的,為什麽能讓她在遺產證明書上寫了你的名字?大夥都給我評評理。”
她說著就衝著門口聚起來的人舉起了溫柔的遺產證明書,“你們看看,一個外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上麵,一定是她想要騙取我女兒的財產!”
人們議論紛紛,單聽林靈芝這麽說,確實不太對勁兒,紛紛附和指責薑蕁。
也有一些認識溫家的人,對他家的情況一清二楚,並沒有跟著罵,而是明辨是非。
“溫誌斌林靈芝,你們當初拋棄女兒的事情我們鎮子上的人都知道,你說的這個薑蕁應該是付家孫女,付家當時視你女兒如親生對待,你們身為父母做的比一個外人還少。”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大家這才想起了這件塵封已久的事情。
“是啊,這件事情我有印象,確實是付家收留了那個可憐的女孩。”
說話的都是一些老人,隻有他們才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
林靈芝見事態不妙,直接坐在地上撒潑,“你們以為我當時想拋下自己的親生骨肉嗎?我也是被迫的啊!我已經夠可憐了,憑什麽還要讓自己女兒的積蓄都留給別人!?”
“被迫?”薑蕁冷笑一聲,看著地上的林靈芝,“好,就算是被迫,這麽多年來你們有找過柔姨嗎?”
沒有。
他們早就忘了自己還有溫柔這麽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