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盡頭,薑蕁靜靜地望著窗外發呆。

“她一直很想你。”身後忽然響起霍南時沉沉的嗓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薑醫生能多陪她一會兒,拜托了。”

話音未落,薑蕁眼淚“刷”得一下就下來了。

在她過去的二十多年裏,白婉柔的確是為數不多的對她付出真心的人。

當初在霍家,所有人都看著霍南時的臉色行事,輕則對她愛答不理,重則冷嘲熱諷。

唯獨白婉柔每次到來,家裏上上下下對她恭敬一片,白婉柔還非常喜歡送她房產以及昂貴的首飾,說他們霍家的兒媳婦兒,絕對不能讓別人看不起。

可誰能想到,再一次見麵,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對不起……”她的鼻子像被人打了一拳,又酸又難受。

“我說了,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霍南時上前,伸出手想安慰安慰她,卻隻在她肩膀輕輕拍了一下。

這一幕,湊巧落在了沈婉眼裏。

薑蕁啊薑蕁,你就給我等著瞧吧,我能讓霍南時心軟一次,也能讓他心軟第二次,第三次。

你,輸定了!

一連幾天,薑蕁吃住都在醫院裏,白天陪著白婉柔說話讀書,晚上就在另外一張**睡下。

霍南時忙於公務,隻有晚上才能過來,當然兩人的交流也僅限於白婉柔的病情。

這天晚上,霍南時從公司過來已經將近十一點,病房裏隻有薑蕁一個,她趴在床邊上,一本外文書擱在旁邊,險些就要掉在地上了。

溫暖的燈光籠罩著屋內的一切,薑蕁的側臉也在這樣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朦朧美麗,霍南時心裏一暖,慢慢上前,將她的書撿起來放到一邊,然後彎下腰,想將她抱到旁邊**去睡。

沒想到剛剛湊近,熟睡中的薑蕁忽然含糊的發一聲囈語:“南時……”

霍南時腦子裏頓時“嗡”得一下,整個人帶呆在原地,目光呆了,身子也呆了,就連心似乎也不跳了。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但很快,他又從短暫的夢裏清醒。

從前的一切橫亙在兩人之間,況且,曾經她的不辭而別無異於背叛。

這一點,他無法釋懷。

“醒了?”第二天早上,薑蕁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耳邊響起霍南時清朗的話音,她循聲望去,霍南時正似笑非笑的看她。

他昨天晚上就來了?

“白阿姨怎麽樣了?”她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我記得自己昨天沒在**睡呀。”

霍南時放下手裏的書,淡淡笑了笑,“那你可能太累了,記錯了。”

他的目光,似乎沒有往常那麽冷冽,但整個人身上還是籠罩著一層說不出的疏離。

薑蕁抽回目光,支棱著下巴看著**的人。

“白阿姨,快點醒來吧,醒來了我才能給您賠禮道歉呀,您不是喜歡熱鬧嗎,一直躺著可沒法熱鬧哦……”她不厭其煩的念叨著,注視著**人蒼白的麵孔,她心裏的愧疚隻多不少。

“蕁兒……”一陣沙啞的低語陡然響起。

薑蕁整個人都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飛快的站了起來,直勾勾盯著**虛弱的女人,想要張口,可嘴巴動了動,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您醒了,感覺怎麽樣?”還是霍南時反應迅速,急忙叫來醫師。

白婉柔睜開眼睛看到薑蕁的第一眼,眼淚就落下來了。

這麽長時間沒見了,她當初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瘦了,卻也漂亮了,猛的一下看過去,跟過去變化真的很大。

“蕁兒,不認識媽媽了?”她哽咽著,臉上溢滿喜悅的笑。

“您終於……醒了……對不起……”薑蕁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蹲下來握住白婉柔的手,淚水飛速模糊了視線。

看著她哭,白婉柔心如刀絞,“蕁兒,這是怎麽了?”

薑蕁無言以對,她已經提前跟舒語濛說過,等白婉柔醒了,兩人必須鄭重其事的道歉。

“別擔心,她沒事。”霍南時適時開口。

……

“什麽,白阿姨已經醒了?”這天夜裏,沈婉也從下人口中得到了消息。

“那我得去看看白阿姨,歸根究底,那天是我帶她過去的,不親眼看看,我怎麽能放心呢?”沈婉做出著急模樣,將霍昱從兒童房喊了出來。

“不行,沈小姐,霍先生說了,您不能離開這裏。”下人如實說道。

那天從醫院回來之後,霍昱卻著了涼感冒了,沈婉不得已在家照顧了他兩天。

霍南時顧及霍昱身體,下令不讓沈婉出去。

沈婉臉色焦急,“我隻是去看看白阿姨,我得親眼看見她沒事,不然的話,我晚上睡都睡不好,隻是一小會兒功夫,很快就回來。”

“媽媽,我也想去看看白奶奶。”霍昱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還有星星姐姐。”

“昱兒最近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你不讓我們出去,就是害他,我可以告訴南時,把你開除。”沈婉冷聲開口,幾句威脅,成功拿到出門的資格。

“白阿姨,您終於醒了,您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謝天謝地,總算是沒事……”沈婉醞釀好眼淚,在進門的瞬間釋放,卻在看到屋內一切的時候,臉色一僵。

薑蕁正端著一碗粥給白婉柔喂著吃,霍南時站在兩人身邊,手上拿著一方潔白的帕子。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幕,卻有著極強的幸福感,好像這世界上隻有他們三個才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其他人永遠無法融入。

沈婉眼底驟然劃過一抹嫉妒。

薑蕁的位置,本該是她的。

“白奶奶,您沒事吧,好起來了嗎?”霍昱興奮的話音打破僵局。

白婉柔神色安然,輕輕摸了摸霍昱的腦袋,“昱兒乖,奶奶沒事。”

“薑阿姨,您沒帶星星姐姐來嗎?”霍昱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充滿期望。

這一幕,落在誰眼底都會忍不住會心一笑。

可是沈婉,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的兒子,竟然也逐漸喜歡上了那個該死的賤人,還有那個小賤人!

沈婉渾身一陣冰冷。

“薑醫生,這兩天麻煩你了,從明天開始,就由我來照顧白阿姨吧,不然的話,你的未婚夫可能會不開心,這樣的話,我們心裏可過意不去。”沉默片刻,她笑著開口。

屋內氣氛陡然一變。

幾人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匯聚,強烈的壓力讓沈婉險些喘不過氣。

不過這並不要緊。

“你說什麽,什麽未婚夫?”白婉柔最先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看了看薑蕁,又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兒子。

兩人沒有說話,用沉默代替回答。

“阿姨您還不知道嗎?”沈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薑醫生已經是有未婚夫的人了,那位先生很是優秀,而且對她很好,就是比較容易吃醋,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