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雅瀅出了涼亭後就腳步不停地往前跑。

玉竹跟在後麵氣喘籲籲地提醒:“姑娘,可以停下來了,那個人沒有追上來。”

“不,那個丫鬟還在那裏,我得找人去幫她。”崔雅瀅徑直往宴廳的方向去。

沒過多久,崔雅瀅就看到前方的樹下站著一個人,熟悉的身影令她瞬間充滿安全感。

“大哥——”

出來透氣的崔祈彥轉頭看過來,皺眉道:“你慌慌張張地跑什麽?”

崔雅瀅跑到他跟前,彎著腰喘著粗氣,“大哥,快、快去……”

“你慢慢說,去幹什麽?”

崔雅瀅沒等氣喘勻就著急說道:“快去救人!”

崔祈彥鎮定自若,“大喜的日子,救何人?”

“哎呦,來不及跟你解釋了,”崔雅瀅直接拉著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回走,“救人要緊,快跟我走。”

“我知道了,你先鬆開。”崔祈彥抽了抽手,隨著她加快步伐。

雅瀅雖然平日裏愛捉弄人,但卻不是個不知分寸的,她在這個節骨眼說這樣的話,一定是事出有因。

濃重難聞的酒氣直往鼻子裏鑽,雲苓被熏得下意識地頭往後仰,看著麵前輕佻的年輕男子,她有些無語。

她跟二爺一定是命裏犯衝,在他的大喜之日,她竟接連撞上這種人。

醉酒的年輕男子再次看到雲苓的樣貌,越發上頭,伸手過去要摸她的臉,“美人兒,你叫什麽名字?我去跟崔兄說一聲,把你買了,以後你就跟著我,我會好好疼你。”

雲苓頭一偏躲過了男子色膽包天的爪子,她往旁邊挪了挪,“貴客喝醉了,奴婢還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說著她就要走,誰知男子一把將她扯了過去,手臂勾住她的脖子,把她禁錮在懷裏,讓她動彈不得。

“你放開我!”雲苓奮力掙紮著,可就算是醉酒,男子的力量還是比她要大上許多,她一時掙脫不開。

她的動作讓男子更加意亂情迷,竟將酒氣熏天的嘴往她的脖頸處湊去。

雲苓感覺到他噴出的氣息,渾身汗毛豎起,情急之下抓著男子勾在她脖子的手,張口就用力咬下去。

“嗷——”男子吃疼,手上一鬆。

雲苓趁機脫身,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

“想跑?”男子反應過來,大步追上去。

沒跑出多遠的雲苓被男子拽住胳膊,男子把那隻被她咬傷的手抬起來,“好你個丫頭片子,竟然敢咬我?敬酒不吃吃罰酒,爺要好好收拾收拾你!”

男子的手舉高,狠狠地朝雲苓的臉打來。

雲苓甚至能感覺到男子手掌帶起的風,她咬緊牙關本能的側頭閉上了眼。

“哢嚓——”幹脆的關節錯位之聲。

“哎呦——哎呦——”

意外等來了男子的慘叫聲,雲苓疑惑地緩緩睜開眼。入目的人換了,一個氣度不凡的男子身著靚藍色綾鍛袍,冠上戴一支碧玉簪,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肅然之氣。隻見他毫不費力地將那男子的手折成非自然的形態。

“痛死我了……”年輕男子雙腿彎曲,一下子矮了半截,腆著臉求饒,“世子輕點,我是來給崔兄賀喜的……”

崔祈彥冷哼一聲,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些,痛得男子差點跪在地上。“既然是來賀喜的,為何我卻看到你在這邊調戲我府上的丫鬟?”

“這……都是誤會,誤會——”男子扭曲著一張臉,幹巴巴地解釋。

這時崔雅瀅來到雲苓身邊,緊張地打量著她,“有沒有傷到?”

雲苓搖搖頭:“多謝三姑娘,奴婢無礙。”其實她的胳膊還疼著,應該是剛才拉扯間傷到了,不過這點疼對她來說不算什麽,還好趕到,有驚無險。

崔祈彥鬆開手,冷冷道:“定國公府不是你可以來去自如的地方,府裏的下人更不是你可以任意欺辱的,還不快滾。”

“是是是……”男子抱著手腕狼狽跑開。

雲苓規規矩矩地行禮,“奴婢謝過世子出手相救。”

“嗯。”崔祈彥僅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轉頭去看崔雅瀅,實在不明白她著急忙慌地讓自己過來,就是為了救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這實在不像她的風格。

崔雅瀅的目光卻一直停在雲苓身上,見她無事,提著的心也跟著放下來。他們趕過來時,遠遠地看到有人在糾纏著這個丫鬟。她還以為是黃岩呢,趕緊讓大哥過去救人。走近時才發現另有其人,真不知道她跟這丫鬟今晚是走了什麽黴運,竟先後遇到這種無賴。

“你……你叫什麽名字?”崔雅瀅問道,兩人見過一麵,她隻知道她救過祈昱,卻並未問過她的名字。一個婢女的名字對她來說無關緊要,不曾想她們還會有這般交集。

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旁的崔祈彥鳳眸中的探究更深了。雅瀅連對方的叫什麽都不知道,為何會對她的安危如此上心?

雲苓盈盈回道:“奴婢雲苓。”

“那個,剛才……”崔雅瀅欲言又止,“算了,以後再說吧,你走吧。”

雲苓不解其意,還是對二人行過禮後走開了。不過有一點她清楚,三姑娘離開涼亭後定是擔心她,才找了世子一起回來找她。也幸虧他們來了,不然她還不知道該怎麽從那個色欲熏心的醉酒男子手中脫身。

原來他就是定國公府世子,那個孟冬口中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世子爺。適才一見,她承認他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當然這隻是說外在。至於他那折骨時的淩厲和生人勿近的氣場,她就不予置評了。

雲苓回到宴廳前候著,好在喜宴已接近尾聲,她們忙過一陣便可以回去了。

回到小院,大家忙了一天都累得不輕,連孟冬都沒了平日說話時的中氣十足,跟雲苓發了幾句牢騷之後,就跑去盥洗完跑到**躺著。

這一晚發生的事,雲苓誰也沒有說,跟孟冬躺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

忙完二爺的大婚,徐媽媽說大夫人念及這段日子的辛苦,特準她們休息一天。同時還給了她們入府後的第一筆月錢,其中還包含了大夫人給她們的賞錢,加起來有半吊錢。

女孩們歡呼雀躍,有錢有閑,當真是人生一大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