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謙之心口震撼,勇叔是個孤寡少言的性子,既然說的如此肯定,一定是十之八九。
不用多想,也知道容清家族一定是遭遇了什麽大變數,才淪落至此,既然她的才華睿智有了依據,勇叔再三緘口一定是有難言之隱,柳謙之就沒有再追根究底。
“阿旭哥,好大的雪啊!”
冬月二十,下了一夜初雪,容清一睜眼就看到整個世界都被雪裹起來了。
她趴在窗口睜大了雙眼,以前也見過下雪,可都是轉身即逝的小小雪,容清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鵝毛大雪。
芋圓正在厚厚的雪地裏撒著歡,“大嫂,快出來玩呀!”
容清心動了,可是剛踏出去就是刺骨的寒意,她又打了退堂鼓。
閆旭今日休沐,寵溺的看著容清躊躇的背影,勾了勾唇出門走向廚房。
他從廚房端出了一個大盆子,招手讓芋圓過去,兄弟倆一邊悄悄商量一邊頻頻笑著望向容清。
緊接著,他們就把雪一捧一捧的裝進了盆裏,盆裝滿後,閆旭端了進來,“阿清,你不是想要堆雪人嗎?”
容清眼眸微亮,雀躍的奔過去,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盆裏的雪,冰涼鬆軟的觸感讓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下一刻,她對閆旭笑顏如花,雙手在盆裏堆起雪人來,閆旭就學著樣子給她捏圓球。
容清指著略高的雪人笑道,“阿旭哥,這個是你。”
閆旭也堆出了一個,“那這個就是你。”
“我哪有這麽胖?”
“就算你這麽胖,我也喜歡。”
“貧嘴,我要真要圓成這樣,你嫌棄都來不及!”
“不會的,我隻認人,不認形狀。”
容清一愣,反應過來後她笑的花枝亂顫。
這是上次她繪圖的時候爆的詞,閆旭還追根刨底問了許久,沒想到運用的很靈活嘛!
容清伸手捧住閆旭的臉,冰的閆旭打了個冷顫,他趕緊將容清的手握在手心嗬熱氣,眸子裏盛裝的愛意像是被雪水洗過一樣幹淨純粹,“不玩了,不小心染了風寒可不得了。”
容清縮進閆旭懷裏,歎道,“如果以後都是這樣的日子,該多好。”
她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刻越幸福,她越覺得有些縹緲,閆旭命定的人,真的能避的開嗎?
閆旭聽出了容清語氣中的惆悵,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阿清,你到底在顧慮什麽?能告訴我嗎?”
容清心中沒來由的一窒,故作鬆快的說,“你會讀書我會賺錢,這一切都太圓滿了,你說老天爺會不會收走我們的福氣?”
兩人雖然日日同榻而眠,但是卻比柏拉圖還純潔,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
不是閆旭不夠好,是她不信老天爺,以前她不信,穿越這件事讓她對某些事多了敬畏心,滿盈則虧,她經曆了失去父兄的疼痛,不想再經曆一次失去愛人的痛,所以她的愛始終沒有閆旭的多,隻怕有一天收不回來。
閆旭輕輕摩挲著容清的發絲,“傻瓜,前途未卜,但求當下,這不是你說的嗎,或許一切都有變數,但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娘和芋圓也會。”
容清伸手勾住閆旭的脖子,將臉埋到閆旭頸窩,“你說的,不準騙我。”
閆旭感覺頸窩有微微的濕意,心口一疼,蹙眉將容清揉進懷裏,他生出些許迷茫,第一次感覺到無力,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眼前的摯愛覺得踏實安定。
縣令府老太太壽宴當日,整個府上張燈結彩,門上貼了大大的壽字,這一次老太太的壽宴趙宏文遍請了整個黃山縣的貴胄,就是為了讓老太太熱鬧熱鬧,就連周邊縣城的同僚也前來恭賀,一時間縣令府的這條街道擠滿了馬車。
天空還飄著雪花,容清這是冬天裏第一次出門,起的又早,一路都是昏昏欲睡的狀態。
她手裏捧著手爐,正窩在放了幾個湯婆子的厚褥子打盹,閆旭車駕的很是平穩,一直到了縣令府上才停車叫醒容清。
“看,她就是文家的嫡女文莞爾!”
“她穿的是錦繡閣的新品夾襖,真漂亮!”
“聽說三百多兩銀子一件呢!”
“我也買了一件,可是今兒天太冷了,雖然好看但是我實在怕冷,隻好穿以前又厚又笨的大棉襖。”
文莞爾佯裝沒聽到,唇邊卻勾起滿足得意的笑容,一陣寒風吹來,她忍不住想打哆嗦,但是掐了把手背的肉,生生忍住了。
為了凸顯姣好的身材,她今天穿了一身牡丹粉紅的夾襖流裙,加上她走路婀娜多姿,一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氏聽見別人對女兒的讚美,心裏也十分受用,也不在責怪文莞爾執意穿的單薄了,母女倆剛準備進門,門外傳來一陣陣驚呼。
“這是錦繡閣的閆娘子吧!”
“她穿的這個襖好別致!”
“他身邊的就是高中解元的閆旭,兩個人真是恩愛,連衣服都是登對的!”
文莞爾聽見臉色一遍,忍不住回頭望過去。
容清剛被閆旭扶下馬車,容清身穿一身玉紅長襖配撞色褶裙,閆旭也穿了顏色相近的玄紅長襖,襯得他玉樹臨風,夫妻二人往那一站就成了眾人的焦點,特別是容清領口的白色絨毛顯得矜貴又靚麗,別致極了。
兩個人手牽著手迎麵走向府門,卻被幾個愛美的夫人攔了下來。
一個夫人眼神黏在了容清衣服上,“閆娘子,你身上穿的衣服是什麽時候出的,我昨天去錦繡閣並沒有發現啊!”
容清對衣食父母露出招牌笑容,“夫人有所不知,這是我新研究出來的羽絨服。”
“羽絨服?!”
聽見稀奇詞,又有幾個貴婦圍了上來。
容清不疾不徐的解釋,“就是用鴨絨代替棉花,做出來的襖又輕巧又蓄熱保暖。”
“鴨絨那麽醃臢的東西閆娘子穿上身難道不嫌臭嗎?”
見到容清被眾星捧月,文莞爾實在忍不住了,撚著裙子快步走了過來,捂著鼻子陰陽怪氣道。
眾人也有些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人下意識抽了抽鼻子嗅了嗅。
容清笑了笑並不在意,甚至還將袖子伸到了就近的夫人鼻間,“夫人,你說句公道話,我衣服上是什麽味?”
本來那個夫人聽了文莞爾的話,下意識想避開,鼻間卻有一股梅花的清香,她脫口而出,“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