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容清有些懵,堪堪把手中的筆放下,站起來望進閆旭那汪深潭。

複雜,不舍,躊躇。

“那……那我來幫你收拾東西。”

她有些無措的走向衣櫃,下一瞬胳膊被閆旭拉住,帶入懷裏。

“這一去,如果會試中榜,就要在京師等殿試,怕是要耗時三月……”

容清唇角抿出一絲不舍,“這麽久……可能……”她沒法拋下所有陪他進京了。

“我知道,阿清……”我沒有這麽自私,隻是舍不得離開你這麽久。

後半句未說出口,閆旭的眼中泛起微微的濕意,“你在家好好等著我,不許……”

“不許和他人來往過密……”

閆旭濃烈的傷感和不安感染了容清,她推開他,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除非你先負了我!”

她心情有些複雜,閆旭此番進京,或許就會遇到書中的命定之人,雖然她可以確定閆旭對她已經是情比金堅,可心口總是有些不安定,仿佛這一走就成了永別。

閆旭捧起容清的的臉,一字一句的說,“此生吾愛隻有阿清一人,若有違背,就讓我永不得入仕途。”

容清的纖指捂住了閆旭的唇,“傻瓜,我還等著做誥命夫人呢,別說這喪氣話。

在京師若遇到什麽不對勁的事情,記得第一時間書信給我,或者果斷逃離,

雖然我很想你高中金榜,但是即使你不中,我也能養得活全家,知道了嗎?”

閆旭重重的點頭,再次將容清擁入懷中。

次日,閆母在家中給閆旭收拾行囊,容清也給閆旭做了許多路上吃的零嘴,馬車也給墊上了厚厚的褥子。

下午柳謙之帶著勇叔造訪了,容清和閆旭都有些訝異。

柳謙之的授意下,勇叔上前說,“閆公子,此番我剛好要進京替公子給老爺帶份東西回去,也順便聯絡幾個京師的舊人,如果不嫌棄,我們可以同行。”

他已經準備好了行囊,隻等容清答應,今晚就暫住在閆家,明日一早就啟程。

容清大喜過望,“太好了,勇叔千萬別再說什麽嫌棄不嫌棄的話,我正擔心阿旭哥一個人進京不安全,若有你同行就再好不過了。”

說話間,閆家陸續又來了幾輛馬車,是趙大人和杜知白,後麵跟著趙子才,另一輛馬車下來的是葉芸和周黃兩人。

趙宏文走近“閆旭,你此行去不僅是代表自己,更是肩負了修文書院和整個黃山縣的榮譽,可一定要謹言慎行,全力發揮!

這是我和杜院長給你寫的推薦信還有通關文書,你收好,推薦信到了考場遞給主考官就是。”

說著他從懷裏去取出了兩個黃色的信箋,遞給閆旭。

閆旭接過來,恭謹的抱拳行禮,“謝謝趙大人和院長一片苦心,閆某一定不負所望!”

趙子才笑嘻嘻的感慨,“閆兄,本以為可以和你並肩同行,沒想到還是技不如人呐!”

閆旭淺笑,“趙兄大可不必心急,本來你就年小我一歲,如今又有我的手劄筆記,隻要加以勤勉,來年你一定會中舉。

再說你有趙大人這麽好的父親,盡心替你謀劃,屬實不用擔心。”

趙子才動容的望了趙宏文一眼,“父親是好父親,就是兒子不夠爭氣!”

趙宏文眸底閃過一絲寵愛,麵上卻佯裝嚴肅,“雖然你一無所成也打不散我們的父子情,但是你確實要像閆旭學習,早日挑起我趙家一門的榮耀才是。”

趙子才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葉芸和周黃兩人也給閆旭說了些體己鼓勵的話,知道臨行在即,閆旭夫妻也需要耳鬢廝磨互道衷腸,大家沒有過多耽擱,都識趣的離開了。

晚飯後,容清暫時拋開了手邊的工作,夫妻二人壓著村路,吹著微涼的晚風,享受離別前昔最後的溫存。

盧陽村背靠著山,房屋前是錯落的田地,裏麵泛著零星綠意,恰逢夕陽西下,給田裏暈染了一層光暈,讓人的心境瞬間開闊了不少。

“好美啊……”

容清挽著閆旭的胳膊微眯著眼感歎,“阿旭哥,你說京師也會有這樣的落日嗎?”

閆旭聲色微暗,“京師的落日許和這裏一般無二,可沒了一起看景的人,心境也就不同了吧。”

“那我們各自努力,爭取日後能天天在京師看這落日美景!”

閆旭點點頭,唇角勾起一起弧度,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容清的發絲,“到時候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看……”

容清撅了噘嘴,“生孩子也要等我玩夠了享受夠了再說!”

她現實也才二十四五歲,這具身體也才滿十六,孩子對她是最遙不可及的安排。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敏感的問,“不對,難道沒有孩子你就不愛我了?”

閆旭唇角漾出寵溺,“怎麽會,閆家還有芋圓,你不想要孩子也沒什麽緊要的。”

他的話讓容清心口酸脹,她抽了抽鼻子,“不,等我成了女首富,能做孩子依附的大樹,我就要一口氣生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我有三個哥哥,從小就十分寵愛我,雖然很多事情我記不住了,可是家人之間相親相愛的感覺卻永遠不會忘記。

以後我們寵兒子,讓兒子使勁的寵我們的閨女,好不好?”

一想到父兄疼愛她的模樣,她就疼的心尖顫抖,如果可以輪回轉世,她希望換自己疼愛他們!

閆旭胸口動容,“好,我什麽都依阿清。”

不遠處的勇叔,聽著容清的話,胸腔又是欣喜又是心疼,恨不能馬上上前告訴小主子一切,生生按捺住了胸口的衝動。

晚上,容清渾渾噩噩的做了一晚的惡夢,夢裏閆旭正被一個女子挽著漸行漸遠,光看女子雍容多姿的背影就能想象到她的國色天姿,她想追,卻怎麽樣的使不上勁,隻能眼睜睜看著閆旭和女子消失在視線內。

等她驚醒,天色已然是大亮,身邊閆旭的那方被子已然涼透。

她胸口鈍痛,眸中氤氳出水汽,慌亂的穿上衣就要下床,隨著她下床,一張信箋從被子上滑落掉地。